第二十一章 呼吸好近
作者:登基跑很高
“我来吧。”
陆直对着扛着姜早的大汉道,而后不由分说便伸手将姜早接了过来,他双臂微弯,姜早被放进了他怀里。
这个姿势令姜早松了口气,只是胃内还在翻滚,唇色依然泛白。
怀中温热柔软,姜早浑身骨头像被吹了口气,散了下来,她悄悄靠住陆直胸膛,果然让疼痛缓解不少。
陆直一僵,低头悄悄撇了眼她,见她没看他,只是将侧着头看向外边,脸上绒毛在阳光下清晰柔软,即使此刻脸色极差也掩盖不住其脱俗貌美。
头发乱遭,半个后脑勺贴着他的胸膛,脸上一点软肉被挤压住,将那些颓废驱散,多了几分安逸,像一只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骤然进了温暖被褥的小猫。
他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瘦巴领着人来时,正好撞见了姜早和陆直,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姜早。
姜早看见那几人手上的刑具,皱了下眉心。
等到了林平洲和月环门外时,她一只手揪住陆直的胸口衣服,抬头朝他看去。
陆直脚步一顿,喉结不自觉滚动一瞬。
“放我下来。”
他眼神一暗,手中缓慢而轻柔地调整姿势,让姜早慢慢落地。
刹时间,她的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还好一只手自腰间横着拦住,这才让膝盖幸免于难。
姜早无暇顾及,她捂住唇,强自压下那股再度起伏的呕吐欲望。
头太晕了,竟经不起一点晃动。
片刻后,姜早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抬头差点吓一跳。
陆直那张俊美而正气的脸此刻皱着眉头凑得极近,如漆瞳仁中满是担忧,姜早连他的睫毛都可以数清楚。
见她抬头,也并没拉开距离,呼吸喷洒下,姜早颤了颤眼睫,自己悄悄退了半步。
她皱起眉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见他一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似乎只是出于担心她而凑近,见她直起身子便松开了眉头,
“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
“累了可以去旁边的屋子里先坐坐。”
姜早抿唇,没有应答,以为他说完就会转身进去。
没想到陆直一直看着她,她只好点了点头。
见她回应,他才转身进了门。
看着他进门的背影,姜早眼眸一闪,心下冒出一丝疑惑。
刀疤分明对拦信这事急得不行了,为何这个大蛮却如此闲庭信步,将她带过来时她能感受到他刻意放缓放稳的步子,还有他方才——
啧。
是男女界限感不太明显的那种人么?
算了,不重要。
陆直进了门,其实并未对林平洲说什么,小厮的事在他们计划之内,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
双方都明白,于是相对无言片刻后,他便转身离开。
出门时见姜早还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早进了门,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猛地弯下腰来、双手撑地先强压住那股剧烈的呕吐欲望。
走两步都头晕。
她究竟是怎么了?
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你怎么了?”
姜早泪意盈盈抬头,对上月环懵懂而担忧的鹿眼,她抿紧再度发白的唇,轻轻摇了摇头。
一双大手克制地扶住她的手肘,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姜早随意地用手擦去因方才差点呕吐而溢出的眼泪后,终于看清了她莽撞混进匪寨里想见到的人。
林平洲一袭鹅黄圆领嫩竹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白净而书卷气十足的眉眼宛若繁华宫宴中难得的一碗温热清粥。
温暖而平和。
令人不自觉地想亲近他。
只是眼下青黑,面上也多了些冒头的胡茬子,看起来分外憔悴。
见她抬头,便轻轻递过来一方手帕。
姜早摇了摇头。
林平洲罕见地强硬起来,握住她的手塞了进去,见到她手心的伤痕时眼神一愣,而后转头对着月环道,
“爹爹和姐姐说点重要的事,你先在隔壁默一默字帖可好?”
月环乖巧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姜早拉住。
“这里不安全,还是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林平洲见她终于开口,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才道,
“不要紧,门口守着的——”
门口守着的是官家的人。
他骤然止住话音,想着还是不必让她知道太多,但话说到这里一时不好改口。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姜早疑惑,一个奶音乖巧道,
“不要紧的姐姐,只隔着一堵墙。”
月环状似大人似的再拍了拍她的手臂,一张小脸上满是安抚的笑意,姜早心尖一颤,差点心疼死。
月环离开,隔壁传来背诵诗书的声音,不太大声,但若是有异常倒也可以很快发现。
姜早这才松下肩膀。
林平洲见她如此挂心月环,心中一暖,再也摁耐不住焦急与担忧,开口道,
“早娘,你怎会在此?”
姜早如实将薛耀落井下石的行径告知,却隐去了逼迫她嫁人的事。
“不知道孟婆婆如今怎么样了,我还未寻得机会传信回去......”
姜早对林平洲母亲的称呼令他眼神一暗。
自三年前姜早进了林府的门,就一直以“婆母”“孟婆婆”的称呼来唤母亲。
只是不管是对内他们兄妹的身份,还是对外夫妻的名头,姜早都理应喊她一声母亲才对。
一个称呼不算什么,可却说明姜早还没忘记三年前的事。
林平洲抿唇,想起薛耀的那封信,说家中起了大火。
家中的事当时陆直也在,他已吩咐了手下人去照料,有少将军的承诺,母亲定然是无碍的。
只需待他回去,将母亲接离薛府即可。
但是她是怎么来这的呢?她手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为了他才——
他不确定陆直他们的事姜早究竟知道多少,于是开口安抚道,
“不要紧,只剩母亲一人,他们不会为难她的。”
姜早点点头,只是依旧攥紧手中的帕子,心中仍有担忧。
“对了......你和那位听水是怎么回事?”
“他为何喊你......娘子?”
林平洲替她斟了杯茶,垂下眸子掩盖自己的神色。
姜早回神,开口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说着说着,想起顾殊纹前后不一的态度,和方才离开时瘦巴身后几人拿着的刑具。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姜早没说他有些诡异的态度,也隐去自己放了猪蛇的事。
这些只会令平洲多生些不必要的担忧。
“因见我似他故人,于是便护下了我,其余的没什么。”
林平洲见她坦然,不自觉心神一松,只是随着她所说的话,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紧。
她不知道顾大人的身份么?
顾大人是这样对她说的?为何不直接告诉姜早是因为他的缘故才......?
而且护下她明明有很多法子,为什么要用夫妻这种身份。
是没法阻挡土匪觊觎?有这种可能性。
可顾殊纹看她的眼神......
林平洲心下疑惑,面上却不显出。
“我已与刀疤商议好,等他拦下信件,我就能带着月环下山,现在你也被我要了过来。”
“大概再过一日,我们就能回去同母亲团圆,你且在我身边先忍耐一下。”
本以为姜早会露出轻松的笑容,却见她骤然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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