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知青点失火

  “谢啥，快吃。”林玉芬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拿起蒲扇给她扇风，“好好看，别有压力，考上了是本事，考不上也没事，咱家养得起。”

  李倩倩眼睛一热，用力点头：“嗯！”

  半夜，王大勇正睡得沉，忽然被急促的拍门声和喊叫声惊醒。

  “村长！村长！快起来！知青点失火了！”

  王大勇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冲。林玉芬也惊醒了，跟着起来。

  打开门，外面火光冲天！知青点的方向，浓烟滚滚，火苗蹿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我的天……”林玉芬捂住嘴。

  王大勇顾不上多说，拔腿就往知青点跑，一路上，村里人都被惊动了，提着水桶、端着盆子，慌慌张张地往那边赶。

  知青点已经乱成一团。

  三间土坯房全烧着了，火舌从门窗里喷出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夹杂着哭喊声。

  几个男知青光着膀子，正拼命从屋里往外抢东西，被子、衣服、箱子，能抢一点是一点。

  女知青们站在外面，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只披了件外套，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在哭，有的在喊。

  “快救火！快！”王大勇大喊，指挥赶来的村民，“去井边打水！形成水龙！快！”

  他自己也抓起一个水桶，冲到井边，村民们自发排成两排，一排水桶从井里打上来，快速传递，另一排空桶传回去，水泼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腾起阵阵白烟。

  火势太大，土坯房又干燥，救起来很吃力，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火才被扑灭。

  三间房子全烧塌了，只剩下黑漆漆的断壁残垣，还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知青们站在废墟前，一个个失魂落魄。

  他们抢救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几床烧焦了一半的被子，几件沾满泥水的衣服，几个变了形的搪瓷缸子，书籍、笔记本、复习资料，全烧没了。

  陈志杰穿着裤头和老汉衫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地哭着：“我的书……全烧了……全没了……”

  一个女知青抱着件烧出窟窿的外套，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考试……”

  好在人都没事，只是有几个在抢救东西时蹭破了皮，熏黑了脸。

  王大勇稍微松了口气，开始安排：“今晚先找地方住，村里有空房子的，暂时挤一挤，明天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镇上的公安就来了。

  带队的是张队长，就是之前处理曹大力案子的那位，他带着几个公安，仔细勘察了火灾现扬。

  张队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在废墟里翻找，用镊子夹起几样东西，放进证物袋。又蹲在一处墙根下，仔细看了很久，还用尺子量了量。

  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王大勇说：“王村长，这不是意外。”

  王大勇眉间都能夹死苍蝇了：“不是意外？”

  “嗯，”张队长点头，指着几处痕迹，“你看这里，有明显的助燃物残留，还有这里，火是从外墙开始烧的，不是从屋里，这是有人故意放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一处火源，这是有预谋的恶意纵火。”

  王大勇的脸色变了。

  张队长开始询问知青和附近的村民，昨晚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但大家都摇头，昨晚救火时太乱，谁也没注意。

  张队长合上记录本，表情严肃：“这案子性质恶劣，我们会继续调查，王村长，你这边也留心，有什么线索及时联系我们。”

  王大勇沉重地点头。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知青点的废墟上，焦黑的梁木、破碎的瓦片、烧成炭的书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知青们暂时被分散安置到村里的空房子里，他们坐在陌生的炕上，看着空荡荡的四壁，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则咬着牙，眼神里带着恨意。

  而在村里某些角落，有人幸灾乐祸，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了：

  “活该……谁让他们想抛下家里人去考大学……”

  “就是，不安分……”

  “这下好了，书都烧了，看他们还考啥……”

  警察把知青都喊了过来，盘问进行得很仔细。

  当问到梁博时，他的表现引起了张队长的注意。

  这个二十五六岁的男知青，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当被问到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的时候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我……我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睡得早？”张队长盯着他，“可同屋的人说，你昨晚翻来覆去很晚才睡，还起来出去了一趟。”

  林坤脸色一白，额头冒出细汗：“我……我起夜……上厕所……”

  “去了多久？”

  “就……就一会儿。”

  “有人看见吗？”

  “没……没有，半夜三更的，哪有人……”

  张队长没再追问，只是让两个年轻公安仔细检查梁博的东西，东西倒是没多少，只有一张被烧了一个角的棉被和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竟然有一百多块钱：“昨晚火势这么猛，你这钱……”

  梁博脸色白了白：“我平时就喜欢把钱放在身上，好几个知青都有这个习惯，这能代表什么？”

  “你急什么？”张队长拿起布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勾唇一笑，“你自己问问！”说完把布包扔给了他。

  梁博狐疑的拿了布包放在了鼻子附近嗅了嗅，瞪大了眼睛，煤油味！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队长又让人把他身上的蓝布外套脱了下来，仔细翻看袖口，在右手袖口的内侧，发现了几处深色的油渍，虽然洗过，但痕迹还在。

  “梁博，”张队长的声音冷了下来，直截了当，“你为什么要纵火？”

  他瘫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汗，表情扭曲：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们去买书不喊上我？他们都把高考书买完了，我去的时候，供销社、书店，一本都没有了！一本都没有了！”声音越说越尖，带着哭腔，又带着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