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过你也不省心

  大年三十，老宅里格外热闹，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准备吃团年饭。

  姚美丽作为长媳，大方地拿出了约莫一斤之前秋猎分到的野猪肉。

  李倩倩带来了一只肥嫩的野鸡和一些稀罕的鱿鱼干。

  轮到吴燕时，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掏出十个鸡蛋放在桌上。

  林玉芬看着那十个鸡蛋，再看看大儿媳和幺儿媳拿出来的东西，心里堵得慌，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说什么，转身去忙活了。

  李倩倩瞥见婆婆那瞬间僵硬的脸色，心里明白二嫂这礼是轻了些，但想着大过年的，图的是个团圆喜庆，何必为这点小事计较，让老人家不开心就不好了。

  另一边，王雷想着爷爷和父亲都好喝两口，便约上大哥王刚，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公社打白酒。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院门。

  吴燕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骑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不舒服，立刻扭身回了自己房间，见王德正病恹恹地靠在炕上。

  自从上次救人下山后，他被吴燕催着去参加大队开渠，回来就累倒了，一直感冒未愈，现在头昏沉沉的。

  吴燕不满地推了推王德：“德哥，你看见没？你那两个兄弟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一分了家，就开始合起伙来排挤我们二房！”

  王德被她推得晃了一下，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些身子，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又怎么了？我这浑身难受，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我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了是吧？”吴燕拔高了声音。

  “能，你说。”王德无力地闭上眼睛。

  “你弟弟去买酒，只喊大哥，问都不问你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们二房，觉得我们不配？”吴燕越说越气。

  王德睁开眼，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媳妇，无奈道：

  “我这病怏怏的样子，能跟他们骑车去吗？再说了，大哥去买酒，大嫂肯定提前把钱给他了。你呢？你会给我钱去买酒吗？”

  吴燕被问得一噎，顿时不吭声了。

  要她掏钱？门都没有！刚才拿出那十个鸡蛋都心疼了半天，撇撇嘴，没话反驳。

  王德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觉疲惫，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她，有气无力地说：“别一天到晚尽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头疼得厉害，想睡一会儿。”

  吴燕看着王德背对自己的身影，不满地撇了撇嘴，扭身出了房间，她可得去厨房盯着点，那么多好菜好肉，可别让谁偷吃了或者多占了便宜去。

  不一会儿，王雷打完酒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李倩倩正蹲在井边，手伸进盆里洗着青菜，赶紧把手里提着的白酒递给走过来的大哥王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倩倩身边，眉头微蹙：

  “媳妇，这大冷天的，水凉，别冻着手！”

  李倩倩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示意他看旁边的木桶：“不凉的，娘特意给我倒了热水兑着的，温乎着呢。”

  王雷还是不太放心，伸手进盆里试了试水温，确实不算冰手，但还是接过她手里的菜，语气不容拒绝：“行了，这点活儿我来，你去边上歇着。”

  李倩倩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小声说：“别呀，大嫂和二嫂不也都在干活吗？我哪能搞特殊……”

  “呵，”王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慢悠悠摘着菜、明显在磨洋工的吴燕，不想多评论，只是坚持道，“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听话，去边上坐着，你的活儿我干了。”

  李倩倩看他这态度，心里明白他是不满二嫂偷奸耍滑，又心疼自己。

  只好站起身，顺从地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又飞快地伸手摸了摸王雷硬硬的短发，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那你辛苦啦！”

  “去吧，不辛苦。”王雷被她这一声“老公”叫得心里舒坦，刚才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埋头认真地洗起菜来。

  这时，小老太从屋里探出头，笑呵呵地朝李倩倩招手：“倩倩，他愿意干你就让他干嘛！来来来，到奶奶屋里来，陪我说说话儿。”

  李倩倩应了一声，又对王雷笑了笑，这才朝奶奶屋里走去。

  王刚也没闲着，知道自己洗菜做饭不在行，干脆拎起斧头去了后院，哐哐哐地劈起柴来。

  王母从公社置办年货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吴燕独自坐在小板凳上，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眼睛看着姚美丽在案板前用力地剁着肉馅，自己却一动不动。

  王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走到吴燕面前，沉声道：“吴燕，你既然不想帮忙准备，那就别在这儿干坐着了。等会儿吃完饭，所有的碗筷都归你洗。”

  “我洗？凭什么？”吴燕一听就不干了，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怎么就指定我洗了？”

  王母双手叉腰，语气严厉：“凭什么？你看看，大房、三房的人都在忙活，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嗑瓜子看热闹！还想白吃现成饭不成？”

  “我……我也干活了呀！”吴燕梗着脖子反驳。

  “干活？你干什么了？指给我看看！”王母目光扫过她刚才坐的地方，除了瓜子壳，干干净净。

  吴燕被问住了，眼神闪烁，嘴巴张合了几下，却结结巴巴说不出了所以然来：“我……我刚才……我那不是……”

  王母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给出选择：“要么，等会儿乖乖把碗洗了；要么，你现在就拿着你那十个鸡蛋，回自己屋吃去！年夜饭也别吃了！”

  吴燕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用力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洗！”

  李倩倩在奶奶屋里，隔着窗户看完了院子里那场小小的闹剧，这才想起来一直没见到王德的身影。

  好奇地挨近小老太，低声问道：“奶奶，二哥呢？从刚才就没见着人？”

  小老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有些心疼说：“唉，感冒了，在屋里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