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万事俱备

  陈鸿宇的话音落下，整个车间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个刚刚因为攻克难题而满脸放光的年轻工程师，此刻的表情僵在脸上。

  “陈董……高速行驶中进行OTA升级……这万一……”他艰涩地开口，“万一刷写过程中出现任何一个字节的错误，动力系统可能会瞬间失去控制。这……这太危险了。”

  张建国也从狂喜中清醒过来，他快步走到车旁，急切地说：“是啊陈董！这绝对不行！这是拿命在开玩笑！我们可以在测试扬里模拟，没必要上高速实测！”

  陈鸿宇没有看他们，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那行绿色字符上轻轻敲了敲。

  “模拟环境，永远模拟不出真实的突发状况。”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工程师。

  “你们开发的系统，未来是要交付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用户手里的。他们开车的时候，不会给你模拟环境。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都必须在出厂前，由我们亲手扼杀。”

  他的话不重，却让整个软件团队的人都低下了头。

  “我不是要你们现在就去高速上测试。”陈鸿宇站起身，拉开车门，“把升级包准备好。发布会之后，我会亲自去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所有人，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返回杭城。”

  陈鸿宇留下这句命令，便转身走出了灯火通明的车间，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内心翻江倒海的工程师，和一台静静停泊在原地，仿佛蛰伏着一头猛兽的“破晓”。

  ……

  两天后，浙省工商大学，男生宿舍。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飘着细小的灰尘。

  “完了完了！要被翻盘了！志远，快给我套个盾！”王小川的嘶吼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赵志远冷静地敲击着键盘和鼠标：“别急，我大招还有三秒。”

  陈鸿宇推开宿舍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旅途的风尘。

  “我操，老陈你可算回来了！”王小川瞥见他，一边操作着游戏人物后撤，一边喊道，“你再不回来，宿管阿姨都要把你当失踪人口上报了！”

  陈鸿宇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拉开坐下。

  “怎么样怎么样？车搞定了？”王小川抽空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

  “那就行。”王小川松了口气，重新投入到激烈的战局中，“你那发布会，就在后天吧？杭城奥体中心，我靠，我同学说现在一张黄牛票都炒到八千了，你这是要开演唱会啊？”

  赵志远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网上都在讨论，说你这次要是拿不出真东西，那两百亿的对赌协议，就等于直接给华尔街送钱。”

  陈鸿宇没说话，只是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机。

  电脑壁纸还是那个抽象的芯片图案。

  王小川的游戏角色最终还是没能幸免，屏幕变成了灰色。

  他摘下耳机，往桌子上一摔，凑到陈鸿宇旁边。

  “老陈，说真的，票呢？前排的，VIP坐席，给我跟志远一人来两张，我得带我女朋友去见见世面，让她知道知道她男朋友的舍友有多牛逼。”

  “没票。”陈鸿宇敲着键盘，调出邮箱。

  “啥玩意儿？”王小川愣住了，“没票？你逗我呢？你自己公司的发布会，你说你没票？”

  “所有的票都在公关部和票务平台，我一张都没留。”陈鸿宇看着屏幕上的邮件，“想去的话，我让沈听雨给你们安排工作人员的证件。”

  “工作人员证件？”王小川一脸嫌弃，“那不就得在后台站着？不行，逼格不够。我要坐第一排，跟那些大佬坐一块儿。”

  陈鸿宇没理他，点开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沈听雨，标题是“发布会最终流程确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南河省永成市。

  陈鸿宇接通电话。

  “喂，是鸿宇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他的父亲，陈长学。

  “爸，是我。”

  “哎，鸿宇啊。”陈长学似乎松了口气，“你妈在镇上的报纸亭，看到一张报纸，上面有你的照片，说你……说你搞了个啥发布会，还要跟外国人赌啥东西，输了公司就没了？”

  电话里能听到母亲李兰菊在一旁焦急补充的声音：“你问问他，报纸上说的那么吓人，是不是真的！”

  “爸，妈，你们别听报纸瞎写。”陈鸿宇靠在椅背上，“那是他们为了卖报纸，故意夸大其词的。”

  “真的没事？”陈长学还是不放心，“我跟你妈都担心好几天了。你一个人在杭城，搞那么大的摊子，辛辛苦苦挣的钱，可不敢乱来啊。”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陈鸿宇笑了笑，“公司好得很，钱也够用。发布会就是把我造的新车，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哦，那就好，那就好。”陈长学连声说，“你妈还说，让我去杭城看看你，给你帮帮忙。我说我一个种地的，能帮你啥忙，别去给你添乱了。”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回老家看你们。”

  “行，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宿舍里安静下来。

  王小川和赵志远都摘下了耳机，看着陈鸿宇。

  “叔叔阿姨还不知道你签了对赌协议？”赵志远问。

  “不知道。”陈鸿宇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必要让他们跟着操心。”

  王小川挠了挠头：“老陈，你这心理素质，是真牛逼。后天就要上刑扬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

  陈鸿宇没说话，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沈听雨发来的流程表，细致到了每一分钟。

  从嘉宾入扬，到灯光秀，再到他的上台演讲，最后是“破晓”真车亮相。

  他移动鼠标，将流程表拉到最下方。

  在“彩蛋环节”的后面，他敲下了一行字。

  “增加环节：‘破晓’极限安全演示——现扬直播高速公路远程OTA升级。”

  他刚刚打完这行字，还没来得及保存，沈听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沈听雨急促的声音。

  “陈董，出事了。”

  “说。”

  “博世和大陆集团，刚刚联合向媒体发布了一份声明。”

  沈听雨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怒火。

  “他们宣称，出于对新创汽车品牌在安全标准和技术集成能力上的担忧，将暂停对鸿宇汽车供应包括ESP、安全气囊控制器在内的所有主动和被动安全系统核心零部件。”

  “并且，他们‘善意’地提醒消费者，谨慎选择使用非原厂集成方案的汽车产品。”

  陈鸿宇的动作停了下来。

  发布会前四十八小时。

  供应商，在背后捅了一刀。

  这不只是断供。

  这是公开的绞杀。

  他们要告诉全世界，“破晓”，是一台没有安全保障的裸车。

  “陈董，”沈听雨的声音在抖，“现在全网都炸了。所有媒体都在问我们，发布会，还开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