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拿到两百亿

  陈鸿宇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电话那头，沈听雨倾诉的所有恐慌，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但砸在他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太清楚这份协议的本质了。

  这不是投资，这是一张挂着蜜糖的捕兽夹。大卫那些人，不是来分享蛋糕的，他们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等着分食尸体。

  可他们不知道，被当做诱饵的，究竟是谁。

  “老陈，你真不来一把？带你飞。”王小川摘下一只耳机，回头喊道。

  “不来。”陈鸿宇起身，拿起毛巾和牙刷。

  赵志远推了推眼镜，看着陈鸿宇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赵志远低声对王小川说。

  “何止不对劲，简直是装逼之王。”王小川撇撇嘴，“张口闭口就是百亿，听得我脑仁疼。他不会真把公司玩崩了吧？”

  “应该不至于。”赵志“远摇摇头，”但他肯定遇到大麻烦了。”

  陈鸿宇从洗漱间回来，宿舍楼道昏暗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

  就在他准备上床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沈听雨。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

  陈鸿宇看了一眼，没回复，直接穿上外套，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夏夜的校园，晚风里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沈听雨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她没有拿包，手里只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卷曲。

  看到陈鸿宇走过来，她快步迎上。

  “你疯了？”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干练，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焦虑和一丝恐惧。

  “这么晚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陈鸿宇站定。

  “我给你发的补充条款，你看了吗？”沈听雨把那几张纸递到他面前，“无条件稀释股权！五年服务协议！这不是对赌，这是卖身契！他们不花一分钱，就能把我们所有人变成给他们打工的奴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看了。”陈鸿宇的回答很平静。

  “你看了还同意？”沈听雨无法理解，“陈董，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要把我们整个集团，连人带骨头，都送给他们！”

  “你觉得，他们能拿走吗？”陈鸿宇反问。

  沈听雨被问得一愣。

  这个问题太荒谬了。白纸黑字的协议，有全球最顶尖的法务团队背书，怎么会拿不走？

  “只要我们输了对赌，他们就能！”

  “那我们不输，不就行了？”陈鸿宇说得理所当然。

  沈听雨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的陈鸿宇。

  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面对一份足以让任何商业巨头都望而却步的苛刻协议，表现出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好像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三年，十万台销量，毛利转正。”沈听雨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破晓’，定价不能低于四十万，而且从量产第一天起，每一台车的成本都要控制到极致。这在现有的供应链体系下，根本不可能！”

  “博世他们已经联手涨价了！光是一套ESP，就比之前贵了两千多！我们的电池成本又那么高，怎么转正？卖一台亏一台，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她把所有技术人员和财务人员分析出的绝望结论，都砸向陈鸿宇。

  陈鸿宇安静地听着。

  “供应链的问题，会解决的。”他说。

  “怎么解决？我们自己造ESP？自己造芯片？”沈听雨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那需要的钱和时间，比造车本身还要多！”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陈鸿宇摊了摊手。

  沈听雨的呼吸一滞。

  是啊，有钱了。

  用整个公司的未来，换来了两百亿的“弹药”。

  可这笔钱，从到账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三十六个月的死亡倒计时。

  就在这时，陈鸿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林晚舟。

  邮件正文很短。

  “第一笔款项，一百亿人民币，已于三分钟前，进入集团香港离岸账户。请查收。”

  陈鸿宇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听雨。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一百亿。

  那串长长的数字，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冲击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焦躁和恐慌。

  钱，真的到账了。

  那份魔鬼协议，已经生效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沈听雨捏着那几张纸的手，缓缓松开，A4纸飘落在地。

  她看着陈鸿宇，忽然觉得很陌生。

  “你……到底想做什么？”

  “建一座工厂。”

  陈鸿宇收回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是永成制造基地的陈鸿飞。

  “哥？”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还在车间。

  “鸿飞，通知下去。”

  陈鸿宇看着远处城市中心璀璨的灯火。

  “永成超级工厂，现在，立刻，动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陈鸿飞不敢相信的狂喜叫喊。

  “动工？哥！真的吗？钱……钱够了？”

  “够了。”

  “产能规划多少？”陈鸿飞的声音都在抖。

  陈鸿宇没有犹豫。

  “一期，年产能，二十万辆。”

  二十万辆。

  这个数字，让电话那头的陈鸿飞瞬间失声。

  也让站在陈鸿宇面前的沈听雨，身体微微一晃。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鸿宇的侧脸。

  他挂断电话，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沈听雨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陈鸿宇就没把那份对赌协议当成束缚。

  他把它当成了，发动一扬战争的扳机。

  而那两百亿，不是救命钱。

  是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