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芯片危机的前奏

  “现在，我邀请你，成为第一个上桌的玩家。”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是一笔订单，也不是一次合作。

  这更像是一扬赌博的邀约，赌注是他的工厂，他的下半辈子，以及一个他从未敢想象的未来。

  “陈董……”曹德艰难地开口，“牌桌上，就我们俩？”

  “现在是。”陈鸿宇没有否认。

  他走回到那张破旧的沙发前坐下，身体陷了进去。

  “旧的牌桌上，坐满了人，他们不会给我们留位置。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建一张新的。”陈鸿宇看着他，“曹总，你可以选择继续给他们供货，赚你那份辛苦钱，然后等着他们哪天找到更便宜的替代品，或者用新的技术标准把你一脚踢开。”

  “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来定义新的标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老旧空调的送风声。

  曹德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听懂了。

  陈鸿宇给他的不是选择题，而是最后通牒。

  要么上船，成为这个新联盟的元老，要么留在原地，在不久的将来，被这条船碾过去。

  他猛地灌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茶叶的苦涩让他清醒了许多。

  “陈董，”他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犹豫，“我干了！”

  陈鸿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站起身。

  “沈听雨，后续的合同和注资，你来跟进。我要看到一个月内，精艺的产线开始升级。”

  “明白。”沈听雨点头。

  陈鸿宇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出了这间闷热的办公室。

  曹德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厂房的拐角，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

  返回市区的车上。

  沈听雨正在用平板处理刚刚敲定的合作细节，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陈鸿宇靠在后座，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工业区景象。

  “曹德这边搞定了，但这张新桌子，目前还只有一条桌腿。”沈听雨轻声说，“我们其他的供应商怎么办？”

  “桌腿好办，只要有钱，总能买到。”陈鸿宇收回目光。

  “我现在担心的，是桌布。”

  “桌布？”沈听雨没跟上他的思路。

  “芯片。”陈鸿宇吐出两个字，“他们封锁我们的系统，本质上是软件。但软件需要硬件来跑。他们真正的杀手锏，是硬件本身。”

  重生者的记忆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敲响。

  博世、大陆这些巨头，之所以能成为巨头，靠的不仅仅是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更是对上游半导体供应链的绝对掌控。

  未来的汽车，是四个轮子的计算机。

  而计算机的命脉，是芯片。

  现在是2012年，还没有人意识到，几年之后，一扬席卷全球的“缺芯潮”，会让多少万亿产值的汽车巨头，被迫停产减产。

  他们现在用供应链封锁他，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绞索，还在更上游。

  陈鸿宇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明轩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又怎么了，陈大老板？”李明轩的语调带着几分没好气，“我这边正陪老爷子吃饭呢。”

  “帮我个忙。”陈鸿宇直接切入主题。

  “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找我。”李明轩压低了声音，“说吧，又想撬我哪个墙角？”

  “我要买东西，很多。”陈鸿宇说，“通过你家的渠道。”

  “买什么？军火还是航母？能让你陈总开口的，肯定不是小东西。”

  “芯片。”陈鸿宇说，“车规级的MCU、DSP、IGBT，还有高精度的传感器。我等下会发一个清单给你。”

  李明轩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这些干嘛？你们不是要自己搞系统吗？”

  “系统是自己搞，但芯片得买。”陈鸿宇解释道，“我不仅要买，还要大量地买。不是满足‘破晓’第一批的量产就行，我要囤货。”

  “囤货？”李明轩的音量高了一点，“囤多少？”

  “至少满足未来五年，年产二十万辆车的用量。”

  “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喷水的声音，紧接着是李明轩压抑着的咆哮，“你疯了？！五年？二十万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量吗？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这至少是几十亿的现金流！你拿头去囤？”

  “钱不是问题。”陈鸿宇的语气很平静，“就当你家提前做的一次战略投资。”

  “投资？我怎么觉得是跳火坑！”

  “李明轩，你听着。”陈鸿宇的语调严肃起来，“你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老爷子。就说，这些我们现在花几十亿买回来的沙子，五年之内，会比黄金还贵。”

  “这是一次抄底。抄整个汽车产业未来的底。”

  电话那头，李明χαν彻底不说话了。

  他或许不懂技术，但他懂陈鸿宇。

  这个从大学开学第一天就透着古怪的家伙，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说的每一句狂言，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清单发过来。”良久，李明轩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试试看。不过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搞砸了，我爸会把我的腿打断。”

  “断不了。”

  陈鸿宇挂了电话。

  车厢内重回安静。

  沈听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陈鸿宇。

  “陈董，几十亿的库存……我们的现金流会非常紧张。而且芯片的技术迭代很快，囤积五年的量，风险太高了。”

  作为集团总裁，她必须指出其中的风险。

  “我知道。”陈鸿宇看着她，“所以，囤货只是B计划。”

  沈听雨愣住了。

  刚才在研发中心，他还说自己从不做B计划。

  “那A计划是？”

  “自己造。”

  陈鸿宇的回答，让沈听雨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造芯片？

  这比自己造一个博世，听起来还要疯狂一百倍。

  “从现在开始，”陈鸿宇下达了新的指令，“让总办成立一个专项信息小组。任务只有一个，把国内所有跟半导体设计相关的公司、团队、实验室，全都给我挖出来。”

  “我不管它现在是盈利还是亏损，不管它规模大小，我只要看一样东西——人。”

  “我要知道，国内最顶尖的那批IC设计人才，现在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们买不起光刻机，也建不起晶圆厂。”

  “但我们，可以买下他们的大脑。”

  几天后。

  杭城，浙省工商大学，男生宿舍。

  陈鸿宇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小川正对着电脑屏幕哀嚎。

  “卡死了！又卡死了！这破电脑，打个团战都一步一顿！”

  赵志远在一旁悠悠地喝着可乐，“谁让你当初为了省一千块，买了个i5的处理器，我说了上i7。”

  “我哪知道这游戏这么吃配置啊！”王小川懊恼地拍着键盘。

  陈鸿宇没理会两人的日常，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哎，老陈，”王小川转过头来，“你不是收购了个汽车厂吗？啥时候给你兄弟们一人送一辆开开啊？”

  “等造出来再说。”陈鸿宇随口回了一句。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车上。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档，里面是沈听雨团队三天之内整理出来的第一批资料。

  《国内半导体产业现状及核心人才分布报告-V0.1》。

  他快速浏览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公司跳出来。

  海思、展讯、中芯……

  还有许多他前世没听过，但在这个时间点，同样在苦苦挣扎的小团队。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最后，停留在报告的附录部分。

  那是一份名单，罗列了国内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在微电子领域的领军人物和学术带头人。

  清北、复交、浙大、中科大……

  他的视线从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上扫过。

  最后，他把这份附录单独存为一个文件，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沈听雨。

  邮件的主题是：《“鸿鹄计划”——奠基》。

  正文里，只有一句话。

  “先从这些人开始接触，我要在年底之前，看到我们自己的芯片设计团队，搭起第一个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