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爹娘的灶火与人间烟火气
作者:昭烁烁昭
吞天古魔那庞大如山的黑色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它散发出的虚无气息，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仅存的空间与灵气。
徐老太拄着坤元龙头杖，挡在众人最前方，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在她身后，徐大牛、徐二牛、徐三牛，以及雀惜等一众“神仙打工团”，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战不退。
“没用的……”
古魔那空洞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神力有尽时，而虚无无穷尽。你们的抵抗，不过是给这寂灭的结局，增添几分笑料罢了。”
“笑料？”
昭昭悬浮于半空，手中的五行光轮虽然黯淡，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
“你之所以觉得好笑，是因为你是一块没有心的石头。”
“你永远不懂，什么是‘家’，什么是‘根’。”
昭昭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和界壁，看向了那遥远的凡间，看向了那座她魂牵梦绕的——栖梧宫。
“爹，娘，大伯，大娘，二伯，二娘……”
她的声音不再是威严的神谕，而是变回了那个最受宠的小女儿的呼唤，穿透了天地，响彻在每一个徐家人的心头。
“昭昭饿了。”
“想吃……家里的饭了。”
……
凡间，京城，栖梧宫。
虽然看不到天上的战况，但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听到那一声来自天际的呼唤，正在院子里焦急踱步的徐来福，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庄稼汉，此刻眼眶瞬间红了。
“听到了吗？孩儿他娘！”徐来福抓着陈氏的手，声音都在发抖，“闺女说她饿了！她在上面拼命，她饿了啊！”
“听到了！听到了！”陈氏抹着眼泪，原本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本能，“饿了就得吃饭！天塌下来也得让孩子吃饱饭！”
“二哥！”徐来福转头冲着徐二福吼道，“别愣着了！去生火！把家里最大的灶台都给我点着！”
“哎！好嘞小弟！”
徐二福和刘氏二话不说，冲进厨房，抱出成捆的灵柴。
“光咱们一家不够！”徐来福冲出大门，站在栖梧宫的台阶上，对着满城的百姓，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大声的呐喊：
“百姓们！我是徐昭昭的爹爹！”
“昭昭她们正在天上给我们拼命呢！她现在饿了！没力气了！”
“我们帮不上别的忙，但我们能给他们做顿饭啊！”
“都把火生起来！把家里最好的米、最好的肉都拿出来！让这烟火气冲上去！告诉孩子们，咱们在下面给他们撑着呢！！”
这一嗓子，喊破了喉咙，一个传一个，也喊醒了整座京城。
皇宫里，年轻的皇帝赵德，猛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徐来福说得对！做饭！给朕生火！”
他甚至亲自跑到御膳房，抓起一把柴火扔进灶膛，“朕乃天子，朕的火，最旺！”
一时间，从皇宫到市井，从酒楼到民居。
千家万户，同一时间，点燃了灶火。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父母对子女的牵挂，是百姓对英雄的期盼，是这人世间最滚烫、最热烈、最无法割舍的——人间烟火！
……
九天之上。
徐二牛原本已经力竭，靠着大黑锅喘着粗气。
忽然，他鼻子动了动。
“这味儿……”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云层。
只见无数道白色的炊烟，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白龙，冲破了界壁，呼啸而来！
那烟气里，有红烧肉的香，有馒头的甜，有陈酿的醇……那是家的味道！
“是爹！是三叔！”
徐二牛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感觉一股暖流顺着那炊烟涌入体内，原本干涸的灵力瞬间暴涨！
“哈哈哈！爹给咱们送饭来了！”
徐二牛一把抄起那口大黑锅，那锅底在炊烟的熏陶下，竟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锅来！”
他大吼一声，将那滚滚而来的“烟火气”尽数吸入锅中，然后对着吞天古魔，狠狠地泼了出去！
“尝尝我爹做的——人间百味烫！”
“滋啦——！！！”
那白色的烟火气泼在古魔身上，竟比任何神火都要霸道！
“啊啊啊！烫！这是什么东西？！”
吞天古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那虚无的身体被这股充满了“人气”的力量一烫，竟然开始冒烟、凝实、变得沉重不堪！
紧接着，是第二股力量。
那是徐三牛感应到的。
凡间，徐家的钱庄、商铺，在沈夫人和林徽月的调度下，打开了所有的库房。无数金银财宝的光芒，汇聚成金色的洪流，那是“国富民强”的愿力！
“钱来！”
徐三牛手中的金算盘疯狂转动，接引着这股金色的愿力，“怪物，你不是很能吃吗？这‘富贵气’，撑死你！”
最后，是徐大牛。
凡间的书院里，无数读书人齐声诵读圣贤书，浩然正气化作青云直上。
“理来！”
徐大牛手捧《治国策》，青气加身，化作一道巨大的枷锁，狠狠地套在了古魔的脖子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
烟火气、富贵气、浩然气。
三股来自凡间的力量，在徐家三兄弟的引导下，化作了最坚固的牢笼，将吞天古魔死死困住！
它那原本无形无质、可以免疫大部分神力攻击的身体，在“人间气”的填充下，终于变成了……实体。
既然是实体，那就——可杀！
“就是现在！”
昭昭厉喝一声，身后的凤凰羽翼燃烧到了极致，金红色的神火照亮了整个天界。
“之浔哥哥！”
“在。”
沈之浔一直沉默地守在她身侧，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剑。
此刻，剑已出鞘。
星落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融入了他的重剑之中。
沈之浔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承载了昭昭的信任、家人的期盼、凡间万家灯火的……“人间之剑”！
“麒麟镇世——”
“斩虚妄！”
“锵——！！！”
剑光划破长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那一剑，斩断了古魔与天道的联系，斩断了虚无与现实的界限。
“不——！！！”
吞天古魔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它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切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涌出了无数被它吞噬的灵气和光点。
那是被囚禁的众生希望。
“轰——”
古魔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扬覆盖三界的灵雨。
……
战斗结束了。
沈之浔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手中的重剑寸寸碎裂，化作铁粉随风而去。他浑身的力气都在那一剑中耗尽，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地向下坠落。
“之浔！”
昭昭身形一闪，稳稳地接住了他。
她看着怀里这个面色苍白、却依旧对着她微笑的男人，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们……赢了？”沈之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释然。
“赢了。”昭昭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我们赢了。”
“那……能不能回家？”
沈之浔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下方。
那里，云开雾散。
透过云层，隐约可以看见京城的万家灯火，看见栖梧宫里，那依然在冒着炊烟的烟囱。
还有那个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手里还拿着烧火棍，正眼巴巴望着天上的徐来福。
“嗯，回家。”
昭昭破涕为笑。
“爹做了饭，等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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