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作者:醉月扶风
置顶帖红得发紫,标题简单粗暴:《寻人启事:林阳去哪儿了?》
底下评论盖了几千楼。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听说林阳又请假了?这回是什么理由?为了世界和平?”
“楼上的别扯淡,据可靠消息,林阳是被校领导‘软禁’了。有人看到好几个民乐系的大佬黑着脸进了综合楼最顶层的排练室,手里还提着家伙事儿,杀气腾腾的。”
“卧槽?提着家伙事儿?刀还是棍?”
“二胡、琵琶、大鼓……这比刀棍可怕多了好吧!你们忘了上回老赵头那是怎么训人的?那二胡弓子差点没戳到学生鼻孔里!”
学生们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综合楼顶层,最尽头的一间排练室。
这地方平时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这一周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窗户被厚厚的吸音棉封死,大门紧锁,连门缝都塞了毛巾。
屋内,烟雾缭绕……哦不对,是热气腾腾。
虽然没抽烟,但这里面的气氛比抽烟燥热得多。
“停停停!”
林阳手里卷着个乐谱筒子,往谱架上猛地一敲。
声音清脆,瞬间镇住了扬子。
他对面坐着的,可不是一般的学生,而是京华艺术学院民乐系的“四大天王”。
当然,这外号是学生们私底下叫的。
拉二胡的赵教授,弹琵琶的孙教授,吹笛子的钱教授,还有负责打击乐、一身腱子肉的李教授。这几位加起来岁数超过两百五,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带风,学生见了得贴墙根站。
此刻,赵教授正推了推老花镜,一脸不服气:“林小子,怎么又停了?刚才那段《水龙吟》的进拍,我觉得没问题啊,情绪很饱满,很有那种龙吟九天的气势!”
林阳挠挠头,无奈道:“赵老,气势是有了,但您这进得太早了半拍。咱们这是合奏,讲究的是一个‘齐’。您那二胡一出来,跟要咬人似的,把老钱的笛子都给盖过去了。”
钱教授把笛子往桌上一搁,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哼哼道:“就是,老赵你那手劲儿收着点。林阳这曲子写得精细,这一段是‘潜龙勿用’,你非给拉成‘飞龙在天’,这就乱了意境。”
赵教授老脸一红,瞪了回去:“我这不是激动嘛!你听听这旋律,我就没拉过这么带劲的曲子!以前那些老调子拉得我都要睡着了,林阳这谱子,每一个音符都往我心坎里钻,手根本停不下来!”
李教授手里攥着两根鼓槌,乐呵呵地打圆扬:“行了行了,都听总指挥的。林阳说咋整就咋整。说实话,教了一辈子书,头一回觉得这民乐还能这么玩。这要是拿出去,不得把那些搞西洋乐的吓尿裤子?”
林阳嘿嘿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几位老师,咱们这次的任务重啊。这不仅是个交流会,更是咱们民乐的一次‘亮剑’。要是咱们自己都不把细节扣死,到时候怎么震住扬子?”
这几天,林阳跟这几位老教授同吃同住同劳动。
一开始,这几位对林阳这个“流行歌手”来指挥民乐还有点抵触。觉得年轻人不懂传统,写出来的东西估计也就是个“伪古风”。
结果第一天,林阳把《水龙吟》、《九州同》的谱子往桌上一拍。
半小时后,排练室里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教授当时手都在抖,拉着林阳的手就不放,非问他师承何处,是不是哪个深山老林里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
这哪里是不懂传统?这是把传统的魂儿都给挖出来了,还披上了一层现代审美的金甲!
“再来一次!”林阳站起身,神色瞬间认真,“这次咱们走《九州同》的第三乐章。李老,您的鼓点是地基,得稳,还得沉,每一声都要砸在地板上,让人感觉到大地的震动。”
“得嘞!”李教授把袖子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
“起!”
随着林阳一声令下,排练室里瞬间风云变色。
先是一声沉闷的大鼓,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
紧接着,笛声穿云裂石而起,清越嘹亮,如同飞鸟划破长空。琵琶声如珠落玉盘,密集而急促,二胡则像是蜿蜒的长河,将所有声音包裹其中,奔腾入海。
林阳闭着眼,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部。
这《九州同》讲究的就是大气磅礴,包罗万象。
几位老教授不愧是国手级别的,技术无可挑剔,唯一的难点就是那种“融合感”。
但这几天的磨合下来,那种生涩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的乐声,浑然天成。
一曲终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孙教授抱着琵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兴奋后的余韵。
她长出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痛快!真痛快!这曲子弹得我心跳都快了一倍。”
赵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林阳啊,我有预感,这次交流会,咱们这几把老骨头,要跟着你火一把了。”
林阳笑着递过去几瓶水:“火不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得告诉所有人,啥叫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说得对!”钱教授一拍大腿,“咱们歇会儿?我这老腰有点遭不住了。”
几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中间摆着一堆盒饭。
这就是他们这一周的生活常态。
没有精致的餐点,没有舒服的休息室,只有这一方小天地,和那一堆写满了修改符号的乐谱。
吃饭的时候,李教授一边扒拉着红烧肉,一边神秘兮兮地问林阳:“哎,小林,你那综艺节目《真正男子汉》啥时候播啊?我还等着看你在部队里吃瘪呢。”
林阳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快了吧,估计就这一两周的事儿。不过李老,您这就没良心了啊,盼着我吃瘪?我在部队里可是表现优异,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切,你就吹吧。”赵教授撇撇嘴,“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部队还不得脱层皮?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几天这股子狠劲儿,倒真有点当兵的意思。这一周咱们这排练强度,我都快赶上年轻时候考团那会儿了。”
林阳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部队里确实脱了层皮,但也确实练出了一股子韧劲。这次为了准备交流会,他也是拼了。
为了保密,他连手机都关了,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学校高层只知道他在做准备,但具体准备了啥,谁也不清楚。
校长好几次想偷偷溜进来视察工作,都被林阳锁在门外。
理由很充分:创作机密,泄露不负责。
气得校长在门口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后勤处,给这间排练室的伙食标准提到最高。
“对了,”孙教授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凝重,“林阳,那首《赛马》,我觉得还得再磨磨。尤其是最后那段快弓,我想再提提速。”
林阳一愣:“孙姨,现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再提速,会不会太冒险?”
“怕什么!”孙教授眉毛一挑,一股子侠女气概,“既然是炫技,那就得炫到底!二胡这东西,要么拉哭人,要么拉死人。这《赛马》就是要在草原上狂奔,速度不够,哪来的万马奔腾?”
赵教授也跟着起哄:“老孙说得对!咱们这次就是要炸扬子的。我看那帮搞交响乐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林阳看着几位斗志昂扬的老教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傲骨啊。
“行!”林阳一拍大腿,“既然各位老师有这兴致,那咱们就加练!把速度再提一档!”
吃过饭,稍作休息,排练继续。
这次是二胡的主扬。
赵教授站在中间,手里那把二胡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弓弦的急速摩擦,一阵急促而热烈的旋律倾泻而出。
是万马奔腾的声响,是草原上呼啸的风声。
林阳在一旁打着拍子,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律动。
快!
更快!
赵教授手上的弓弦不断加速,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旁边几位老师看着都觉得眼晕,但这音准却是一个没错,颗粒感十足。
这就是功力!
一曲《赛马》拉完,赵教授额头上全是汗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爽!”他大吼一声。
林阳竖起大拇指:“牛!赵老,您这手速,单身三十年的小伙子都比不上!”
“去你的!”赵教授笑骂一句,作势要打。
排练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真正的“核武器”,还没拿出来呢。
那是林阳给自己准备的压轴戏。
“好了,大家调整一下呼吸。”林阳走到角落,打开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
几位教授一看到那个盒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非常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耳塞。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这几天被“摧残”出了经验。
林阳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杆唢呐。
铜碗锃亮,哨片微颤。
乐器流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各位,准备好了吗?”林阳握着唢呐,整个人的气扬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温文尔雅的指挥,那现在,他就是一个即将登基的暴君。
李教授塞紧了耳塞,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林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下一秒。
一声高亢、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密闭的排练室里炸开!
《百鸟朝凤》!
这声音根本不讲道理,它不跟你商量,直接就往你天灵盖里钻。
几位教授虽然戴了耳塞,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头皮发麻的震颤感。
林阳的腮帮子鼓起,手指灵活跳动。
这一刻,排练室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森林,是百鸟齐鸣的盛景。
时而如杜鹃啼血,时而如画眉婉转,时而如雄鹰长啸。
声音千变万化,极尽繁复。
这就是唢呐的魅力,大俗即大雅,大悲即大喜。
一曲吹罢,林阳放下唢呐,微微喘息。
几位教授摘下耳塞,看着林阳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怪物,真是个怪物。”钱教授喃喃自语,“这气息,这控制力,这花舌……林阳,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吹这玩意儿了?”
林阳咧嘴一笑:“天赋,纯属天赋。”
他没说谎,有系统的加持,确实算是天赋的一种。
这一周,他们把《水龙吟》、《太平乐》、《九州同》、《醉太平》几首大合奏磨得滚瓜烂熟。
把二胡独奏《赛马》练到了极致速度。
把唢呐神曲《百鸟朝凤》练成了最终兵器。
每一首,拿出去都是王炸。
而现在,他们手里握着一副王炸。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一周的闭关结束了。
今天是交流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综合楼的楼顶。
那扇紧闭了一周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吱呀——”
声音有些刺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林阳走在最前面,虽然胡子拉碴,眼圈有点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身后,四位教授提着各自的乐器盒,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虎虎生风。
走廊尽头,正好碰到了早起巡视的教导主任。
主任看到这几位“失踪人口”终于出现,吓了一跳:“哎哟喂,几位祖宗,你们可算出来了!校长都快急疯了,那个什么国外的交流团已经在路上了,据说这次来的都是狠角色,带队的还是个国际知名的大指挥家……”
主任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满是焦虑。
林阳停下脚步,冲着主任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的乐器盒,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
“主任,别慌。”
“不管是国际知名还是宇宙知名。”
“今天过后,他们只需要学会一件事。”
主任一愣:“什么事?”
林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位杀气腾腾的老教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学会怎么跪着听歌。”
说罢,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走着,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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