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篝火晚会，这首歌把硬汉唱哭了

  戈壁滩的风不像白天那么狂躁，变得轻柔了些，卷着枯草掠过地面。

  巨大的篝火堆在营地中央燃烧。干枯的红柳木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顺着热气旋流直冲夜空，和头顶那条璀璨的银河连成了一片。

  吃饱喝足，人的神经容易松弛。

  大林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地上，背靠着一块石头，手里还抓着那一根啃得溜干净的羊腿骨，像是在盘核桃一样摩挲着。

  “舒服……”

  大林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么过，别说当兵，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想得美。”张野坐在旁边，正拿着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油彩，“这一顿是拿命换的。明天？明天指不定雷阎王又想出什么招来折腾咱们。”

  提到雷战，几个人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看了一眼。

  雷战没走。

  他盘腿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军用水壶，时不时抿上一口。

  火光映在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行了，都别挺尸了。”

  班长王金武突然从身后的帐篷里钻出来，手里居然拎着一把木吉他。

  “哇哦！”佟亚眼睛一亮，带头鼓掌，“班长，深藏不露啊！要给我们露一手？”

  王金武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不行。我这就是瞎弹，哄哄新兵蛋子还行。在你们这帮专业的大明星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说着，王金武径直走到林阳面前，把吉他往他怀里一塞。

  “林副班长，刚才那一手解牛刀法镇住了大家的胃。现在，是不是该露一手，安抚一下大家的心？”

  起哄声瞬间响了起来。

  “阳哥！来一个！”

  “林阳！搞起！”

  就连一直装深沉的导演秦阳，也赶紧指挥摄像师把镜头怼了过来。

  这可是绝佳的素材，顶级流量歌手在军营篝火旁的live秀，播出后收视率绝对爆炸。

  林阳接过吉他。

  琴很旧，面板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不知道传了多少手。

  他试着拨弄了两下琴弦。

  “崩、崩……”

  音不太准。

  林阳没急着唱，低下头，手指拧动旋钮，侧耳细听。

  火光跳动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一刻的专注，让周围的喧闹声慢慢平息了下来。

  “这种时候，不适合唱那种大吼大叫的。”

  林阳调好音，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战友。

  大林一脸期待，张野托着下巴，佟亚抱着膝盖。

  还有外围那一圈站岗的哨兵，以及不远处的雷战。

  这里是无人区，是远离城市喧嚣的戈壁。头顶是万古不变的星空，脚下是沧海桑田的黄沙。

  “送给咱们新兵班，也送给所有守在这片土地上的兄弟。”

  林阳手指轻轻扫过琴弦。

  前奏响起。

  不是那种激昂的军歌，而是一种舒缓、空灵的旋律，像是夜风吹过山谷。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林阳的声音一出，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颗粒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没有伴奏带，没有修音，只有噼啪作响的火堆声作为背景音。

  但这声音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林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听了两句，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发直，盯着火堆发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雷战拿着水壶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那浩瀚的星河。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对于这些和平年代的明星来说，这只是一句感伤的歌词。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刀尖舔血的职业军人来说，每一个字，都是一张熟悉却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老班长，牺牲的战友，退役的兄弟……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剧烈滚动，压下了眼底那一抹泛起的酸涩。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高潮部分，林阳并没有撕心裂肺地嘶吼，而是用一种近乎倾诉的方式唱了出来。

  这种克制的力量，反而更让人动容。

  张野悄悄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角。他想家了，想他在大城市里为了梦想打拼受的委屈，也想这几天在这个鬼地方受的罪。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一曲终了。

  余音似乎还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叫好。

  只有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好几秒，王金武班长才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这歌……劲儿真大。听得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秦阳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手都在抖。

  绝了！

  这氛围感，这情感浓度，简直就是神级现扬！

  林阳放下吉他，把琴递还给王金武。

  “行了，气氛烘托到位了。”林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再不睡，明早雷连长又要用那种特别的方式叫我们起床了。”

  听到“特别的方式”，众人瞬间打了个激灵，刚才那点感伤立马烟消云散。

  “睡睡睡！赶紧睡！”大林一骨碌爬起来，抱着铺盖卷就往帐篷里钻，“今晚谁也别拦着我，我要把昨天缺的觉都补回来！”

  一夜无话。

  只有鼾声此起彼伏，和外面的风声奏成了一曲交响乐。

  ……

  第二天。

  生物钟是个可怕的东西。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唰！”

  林阳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翻身下床穿衣服。

  与此同时，下铺的张野也被梦里的集合哨吓醒了，一头撞在上铺床板上。

  “哨响了？集合了？！”张野慌乱地摸索着裤子，一条腿刚伸进去，才发现穿反了。

  大林更是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抱着被子一脸惊恐：“敌袭？还是又要吃生肉？！”

  整个宿舍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窗外静悄悄的。

  没有那个令人魂飞魄散的哨音，也没有雷战拿着大喇叭咆哮“笨猪们起床”。

  只有王金武班长，穿着大裤衩，端着脸盆，一脸诧异地看着这群像受惊鹌鹑一样的明星。

  “你们……干嘛呢？”

  王金武刷着牙，满嘴白沫，含糊不清地问道，“梦游啊？”

  林阳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看了一眼手表。五点零五分。

  “班长，这都五点了。连长没吹哨？”林阳疑惑道。

  “吹什么哨？”王金武吐掉嘴里的水，用毛巾擦了擦脸，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极其慈祥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们了。鉴于昨天大家表现优异，圆满完成了‘自杀式’任务。”

  “经上级批准，今天——放假！”

  “放假？！”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天雷，把众人劈得外焦里嫩。

  大林手里的裤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班长，你没开玩笑？是那种……不用跑步，不用吃生肉，不用被雷阎王虐的放假？”

  “对。”王金武把脸盆放下，“内务还是要整，饭还是要吃。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洗洗衣服，写写信，可以在营区活动，但不许出大门。”

  “万岁！！！”

  张野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扑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谁也别叫我！我要睡到地老天荒！我要和床板焊死在一起！”

  佟亚和袁朵朵在隔壁女兵宿舍听到消息，也是兴奋得尖叫连连。

  对于这群已经被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的明星来说，这一天假期，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林阳虽然也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睡回笼觉。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醒了就是醒了。

  他整理好内务，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然后端着脸盆去了水房。

  作训服上全是泥点子和汗渍，再不洗就要馊了。

  水房里，林阳搓着衣服，泡沫飞溅。

  没过一会儿，大林也抱着一堆脏衣服蹭了过来。

  “阳哥，你也起这么早啊。”大林打着哈欠，把那一坨不知道是本来颜色还是泥色的衣服扔进水池，“哎，你说这雷阎王是不是转性了？居然舍得给我们放假？”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林阳头也不抬，用力搓着衣领，“把这身皮洗干净点。我有预感，明天开始，真正的地狱周才刚开始。”

  大林手一抖，肥皂飞了出去：“哥，你别吓我。让我安生过完今天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