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再次出发进京

  “唔……几点了……”

  高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枕头底下一摸，掏出手机，眯着那双被眼屎糊住的小眼睛。

  下一秒，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怪叫在宿舍里炸响。

  “卧槽！3.5%！破3.5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正坐在下铺擦眼镜的许峰吓得手一抖，眼镜差点掉地上。连一向淡定的陈默，手里的动作都停滞了半拍。

  林阳正坐在桌前，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面前摊开着那份《真正男子汉》的策划案副本。

  听到高猛的鬼叫，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大清早的，诈尸呢？”林阳淡淡地说道。

  “老林！你是个神仙吧！”高猛直接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那一身大红裤衩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昨晚《士兵突击》播到第三集，也就是许三多进新兵连被整得最惨那段，收视率直接飙到了3.5%！实时占有率第一！把第二名甩得尾灯都看不见！”

  许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表情，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划拉了两下：“纠正一下，根据央视索福瑞刚才发布的分钟级数据，最高峰值是在班长史今为了许三多跟连长高城吵架那一段，达到了3.58%。按照这个趋势，今晚破4不是梦。这是一个现象级的数字，足以载入近十年军旅剧的史册。”

  “管他多少，反正咱们赢麻了！”高猛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现在网上都在刷屏，说咱们华音404宿舍是‘爆款制造机’。老林，我刚才看了一眼，就连咱们学校门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爷，都在摊位上贴了你的照片，说是能招财！”

  林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活财神”的人设看来是一时半会儿洗不掉了。

  “行了，收视率的事儿先放放。”林阳把策划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今天有正事。”

  “正事？”高猛正准备去洗漱，闻言叼着牙刷回过头，“啥正事？又要去录歌？还是又要去哪个荒郊野岭探班？”

  “等电话。”林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上午九点。距离秦导约定的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小时。

  但这六个小时，对于林阳来说，比在那片荒原上待半个月还要漫长。

  虽然他对自己的策划案有信心，也对秦阳导演的眼光有信心，但只要电话没响，一切就都还存在变数。

  毕竟，那是华国电视台，是国内媒体的最高殿堂，里面的水有多深，弯弯绕有多多，谁也说不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404宿舍的气氛难得地有些压抑。

  高猛也不敢大声喧哗了，小心翼翼地刷着手机；许峰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秒表；陈默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仿佛在窗外的那棵树进行某种心灵感应。

  中午十二点。

  食堂打回来的饭菜有些凉了，林阳只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两点。

  林阳喝光了第三杯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林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那突兀的亮光在略显昏暗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眼，紧接着，震动声“嗡嗡”作响，像是擂响的战鼓。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瞬间把目光锁死在林阳的手机上，高猛嘴里的一块红烧肉直接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林阳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京城。

  但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号码。

  滑动，接听。

  “喂，您好，我是林阳。”林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用力，指尖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且带着几分威严的笑声。

  “林阳同学，我是秦阳。没打扰你午休吧？”

  “秦导您客气了，一直在等您的电话。”林阳实话实说，这种时候，过度的谦虚反而显得虚伪。

  “哈哈，好小子，够直爽！”秦阳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的那份策划案，《真正男子汉》，我看过了。”

  林阳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不仅我看过了，我还把它递给了台里的几位分管领导。”秦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就在半小时前，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紧急会议。”

  “结论只有一个。”

  秦阳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林阳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

  “这个项目，我们要了。”

  林阳感觉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成了！

  “谢谢秦导！谢谢台里的信任！”林阳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但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先别急着谢。”秦阳笑着打断了他，“台里的意思是，这个项目不仅要做，而且要大做、特做！这不仅是一个综艺，更是一次全民国防教育的创新尝试。你的那个切入点，把明星扔进军营，撕碎他们的光环，还原军人的血性，这个点子……太特么对我们的胃口了！”

  说到最后，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大导演，竟然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显然是被那份策划案给撩拨得不轻。

  “既然台里感兴趣，那我们……”

  “所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有一个目的。”秦阳的声音变得郑重，“林阳，如果你这两天时间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尽快来一趟京城，来华国电视台总部。”

  “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台里的几位大领导对你也非常好奇，想要当面听听你这个‘天才编剧’的想法。另外，关于节目的资源调配、部队的协调、还有具体的合作模式，我们需要坐下来，面对面地谈。”

  “没问题！”林阳毫不犹豫地答应，“我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就明天！”秦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机票我让助理给你订，一会儿发你手机上。到了京城，有人接。”

  “对了。”秦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之前参加李雪那档节目，来过一次总部吧？”

  “是的，去过一次。”林阳回答。

  “那正好，熟门熟路。不过这次不一样，上次你是选手，这次……你是我们的座上宾。”秦阳意味深长地说道，“林阳，准备好，这次的阵仗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大。因为台里决定，要给这个项目——资源倾斜。”

  资源倾斜！

  这四个字的分量，林阳比谁都清楚。

  在华国电视台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所谓的“资源倾斜”，那就意味着黄金时段、全网推广、甚至是一路绿灯的行政审批。

  “明白了。秦导，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林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一扬极限运动中下来，虚脱却又无比亢奋。

  “老林……”

  高猛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刚才那通电话虽然林阳没开免提，但宿舍这就么大点地儿，加上极度安静，秦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个……是秦阳导演？华国电视台那个秦导？”高猛咽了口唾沫，指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哆嗦。

  林阳转过身，看着三位舍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们，准备一下。”

  “准备啥？”许峰推了推眼镜，但眼神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准备看好戏。”林阳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那款平时很少用的黑色双肩包，“我要去一趟京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咱们的‘荣耀’，这次要玩个大的了。”

  “卧槽！真去央视总部啊？！”高猛一声怪叫，扑过来抱住林阳的大腿，“老林！带上我吧！我给你拎包！我给你端茶倒水！只要让我去看看央视大楼的食堂长啥样就行！”

  “滚蛋。”林阳笑着踹开他，“我是去谈正事，又不是去旅游。再说了，你那一嗓子《当那一天来临》现在也是网红了，万一去了被人认出来，还要给你签个名咋整？”

  “嘿嘿，那倒也是。”高猛挠了挠头，一脸的得意。

  玩笑归玩笑，林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份此时已经变得沉甸甸的策划案。

  收拾完东西，林阳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何建军。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训练声，显然何建军还在“草原五班”的片扬或者某个连队里蹲着。

  “喂？阳子！啥事啊？我正带着根生他们跟战士们搞联欢呢！”何建军的大嗓门伴着风声传来。

  “何哥，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个事。”林阳沉声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咋了？出啥事了？是不是那个Kevin陈又作妖了？”何建军语气警惕。

  “不是坏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阳嘴角微扬，“刚才华国电视台秦阳导演给我来电话了。咱们那个新综艺的案子，台里过了。让我明天去总部面谈。”

  “啥？！”

  只听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是茶缸子掉地上的声音。

  “真的？！华国电视台要搞这个？！”何建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林阳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真的。而且秦导说了，台里非常感兴趣，愿意给资源倾斜。”

  林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何哥，综艺这块我是外行，但在部队这块，你是内行。这次去京城，不仅仅是谈节目流程，最关键的是要解决‘人’的问题。秦导那边肯定能协调一部分，但咱们自己得有底牌。”

  “我明白你的意思！”何建军毕竟是老侦察兵，一点就透，“你是想让我跟老部队那边通个气？”

  “对。尤其是猛虎团那边。”林阳说道，“《士兵突击》给他们长了这么大脸，现在咱们要搞个更硬核的，要把明星送去给他们练，我觉得团长肯定乐意。咱们得把这个作为咱们的筹码带到谈判桌上去。”

  “哈哈哈哈！那肯定的！”何建军大笑，“团长前两天还跟我抱怨呢，说那帮小子最近练得太狠，没什么乐子。这要是送几个细皮嫩肉的明星过去给他们‘玩玩’，那帮老兵油子不得乐疯了？行！这事包我身上！我现在就去给东部战区宣布部门的同志打电话麻烦他们向上级汇报一下，我估计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谢了，何哥。”

  “谢啥！咱哥俩谁跟谁！你只管去京城大胆地谈！只要能扬我军威、利国利民，咱们的身后就会有整个东部战区撑腰，腰杆子硬！”

  挂了电话，林阳看着窗外。

  华音的校园依旧喧嚣，年轻的学生们抱着乐器穿梭在林荫道上，谈论着梦想和未来。

  而他，即将踏上前往北方的列车。

  上一次去京城，他是为了参加李雪导演的一档综艺节目，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光。

  而这一次。

  他是为了把这扇门彻底踹开。

  他要用最真实的汗水，去冲刷掉这个圈子里那层厚厚的脂粉气。

  “叮——”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华国国际航空公司提醒您，您预订的CA13XX次航班将于明日上午08:30起飞……】

  林阳看着短信，将手机揣进兜里。

  “老林，晚上吃啥？给你送行？”高猛凑过来问道。

  “吃饺子吧。”林阳笑了笑，背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虽然只是试背一下，却仿佛背起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次去，咱们得把这一锅水，彻底搅浑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404宿舍的地板上，将林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极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京城，华视总部，我林阳，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