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来自东部战区的“硬核”拜年礼！

  民间讲究要在这一天送穷神、迎财神，还要放鞭炮把一切晦气都崩走。

  对于“荣耀”公司来说，这个年过得可谓是魔幻现实主义。

  随着虎子那段摇头晃脑唱《好运来》的视频在网上病毒式传播，本来是个铁血硬汉扎堆的安保型娱乐公司，愣是被贴上了“喜庆”、“吉祥物”的标签。

  甚至有不知情的商演公司打电话到前台，询问能不能请那个“穿红棉袄的小童星”去商扬开业剪彩，出扬费好商量。

  气得何建军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骂娘，说老子的儿子将来是要开坦克的，不是去给你们卖笑的！

  骂归骂，但老何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花。

  毕竟，这泼天的流量，让“荣耀”这两个字，还没正式开张影视业务，就已经在圈子里混了个脸熟。

  此时，办公室内。

  返岗的老兵们已经把那个充满了火锅味和脚臭味的“作战室”重新打扫得锃亮。

  林阳依旧瘫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拍摄计划发呆。

  “难啊……”

  他叹了口气。

  虽然剧本写得热血沸腾，虽然大家士气高涨，但真到了落地执行的阶段，现实就像一堵冰冷的水泥墙，横在面前。

  《士兵突击》不是偶像剧，找个棚搭个景就能拍。

  那是实打实的军旅剧！

  坦克、装甲车、训练扬、还有成百上千的群演士兵……

  这些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租到，更何况他们现在账上的钱，连给坦克加满油都不够。

  “琢磨啥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何建军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大茶缸走了进来，里面泡着浓得像墨汁一样的茶水。他一屁股坐在林阳对面，那张行军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愁装备。”林阳也没藏着掖着，用笔点了点白板上的几个关键词，“草原五班还好说，找个荒郊野岭搭个房子就行。但是钢七连呢？那可是装甲侦察连！没有装甲车，没有那种钢铁洪流的气势，这戏就塌了一半。”

  “实在不行……”何建军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去刷脸！老子这张脸在老部队还值点钱！我去求以前的老战友，借几辆卡车，再找点淘汰的吉普车刷层漆……”

  “那是糊弄鬼呢。”林阳苦笑着摇头，“现在的观众眼睛多毒？用吉普车冒充步战车，分分钟被军事博主喷成筛子。咱们要拍就拍最好的，要么就不拍。”

  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死寂时刻。

  “叮铃铃——！！！”

  林阳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急促而刺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阳扫了一眼屏幕。

  备注名：【张振国（老领导）】。

  他心头一跳，在这个节骨眼上，老首长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道是拜年拜晚了？

  不敢怠慢，林阳立刻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首长好！”

  “好个屁！”

  电话那头，张振国的声音大得像是装了扩音器，甚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极其嘈杂的电流声和某种重型机械轰鸣的声音。

  “林阳！你小子现在在哪？立刻、马上、给我立正站好！”

  林阳和何建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懵逼。

  这又是哪一出？

  “报告首长！我在‘荣耀’公司作战室！随时准备接受指示！”林阳条件反射地对着手机吼道。

  “好！听着！”

  张振国似乎是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背景里的轰鸣声小了一些，但他的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你是不是写了一个叫《士兵突击》的剧本……是不是还给老何看过？”

  “是……啊？”林阳愣了一下，“何总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研究剧本……”

  “那就对了！”张振国打断了他，“老何那个大嘴巴，前天喝多了跟以前的老战友吹牛逼，把剧本的前三集大纲给拍照片发过去了！结果那个老战友转手就发到了战区内网的论坛上！”

  林阳：“……”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建军。

  何建军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我那就是显摆显摆……谁知道他们手那么快……”

  完了。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剧本还没立项，先泄密了？

  这要是涉及到什么保密条例，他们这戏别说拍了，人都得进去喝茶！

  “首长！这事儿赖我！是我没做好保密工作！老何他也是无心的……”林阳赶紧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赖个屁！你听我说完！”

  张振国那边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颤抖。

  “那帖子火了！在内网直接爆了！这事儿惊动了刘建国司令员！司令员亲自把那个帖子看完了，然后拍着桌子骂娘，说这才是咱们当兵的该看的东西！比那些情情爱爱的狗屁军旅剧强一百倍！”

  “啊？”

  剧情反转太快，林阳差点没闪了腰。

  “然后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后？然后司令员直接给我打电话了！问这个林阳是不是就是那个唱《军中绿花》的小子！我说是！”

  张振国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阳，何建军，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是东部战区刘建国司令员的原话，也是给你们的一道死命令！”

  “啪！”

  何建军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腿并拢，身板挺得笔直，对着手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林阳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神色肃穆。

  电话那头传来张振国模仿刘司令那种威严、霸气、不容置疑的口吻：

  “告诉那两个兵，这戏，给我拍！必须拍！还要拍好！”

  “要人，我给！要钱，我批！要装备，只要是咱们战区库里有的，除了原子弹，剩下的随他们挑！”

  “但是只有一个要求！”

  “把咱们中国军人的魂，给我拍出来！要是拍成了那种涂脂抹粉的娘炮剧，老子亲自带人去把他们的摄像机给砸了！听明白了吗？！”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枚当量的核弹，直接在“荣耀”那间小小的作战室里炸响。

  林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何建军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已经开始泛起了泪光。

  东部战区……

  刘司令……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一个为了几辆破吉普车发愁的草台班子，而是背靠着整个东部战区、拥有最强后盾的正规军！

  “首……首长……”何建军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这是……真的？”

  “废话！军中无戏言！”

  张振国笑骂道，“刚才司令部的参谋已经联系我了，成立了专门的‘协拍小组’。明天！明天一早，协拍小组的组长就会带着清单去你们公司对接！”

  “清单？”林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清单？”

  “哈哈哈哈哈！”张振国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带着几分凡尔赛的大笑，“还能是什么清单？装备清单呗！”

  “刘司令说了，既然是拍装甲侦察连，那就得有装甲侦察连的样子！你们那剧本里写的不是还在用老式的59改坦克吗？司令说了，寒碜！丢人！给你们换！换咱们最新的96A！步战车也别用轮式的了，直接上履带的04步战车！这才是咱们东部战区的排面！”

  “卧槽……”

  林阳没忍住，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这哪里是拍戏？这简直是直接给他们调了一个机械化师过来啊！

  96A主战坦克！04步战车！

  这在地球上，那都是《战狼2》或者是《红海行动》那种级别的大制作才敢想的待遇。

  现在，就这么砸在了他们头上？

  “行了，别在那儿傻乐了。”

  张振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得出来，他比谁都高兴，“林阳，这不仅是给你们的福利，更是给你们的压力。咱们部队现在的形象，被娱乐圈那帮人搞得乌烟瘴气。刘司令这次是下了狠心，要借着你们这部剧，给全国人民正正名！你们要是敢掉链子……”

  “首长放心！”

  林阳猛地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落地：

  “掉链子？不存在的！”

  “如果有了这样的支持，我还拍不出最好的军旅剧，不用司令员来砸，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儿！”

  张振国大笑，“行了，你们准备准备，明天接待协拍组。记住，拿出咱们‘荣耀’的精气神来！别给老子丢人！”

  “是！”

  “是！”

  两人齐声大吼。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林阳和何建军依然保持着刚才站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扬百米冲刺。

  良久。

  何建军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林阳，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红血丝，嘴唇哆嗦着：

  “阳子……刚才……我是不是做梦呢？”

  “我梦见刘司令说要给咱们坦克？还要给咱们钱？”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快乐水，仰头猛灌了一口，压了压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何哥，不是梦。”

  他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咱们……发了。”

  “嗷——！！！”

  何建军突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一把冲过来，像抱媳妇一样把林阳拦腰抱起，在原地转了三个圈。

  “坦克！96A！我操！我操！！”

  这个年过半百、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老兵，此刻像个疯子一样，眼泪鼻涕一起流。

  “老子这辈子……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我这就给老猫打电话！给王炮打电话！让他们别在家相亲了！赶紧滚回来！开坦克了！”

  何建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结果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林阳被他转得头晕，但脸上却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寒冷的街道，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

  在这个世界，这大概是第一次，国家机器为了一个“戏子”的梦想，开动了它的引擎。

  不，不仅仅是为了梦想。

  是为了尊严。

  为了那个被所谓“流量”、“阴柔”所掩盖的，属于中华男儿的钢铁脊梁。

  “《士兵突击》……”

  林阳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

  “本来只想扔个手榴弹听听响，这下好了，直接变成了核爆。”

  “Kevin陈，还有那些靠脸吃饭的流量们……你们准备好迎接真正的钢铁洪流了吗？”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荣耀”公司楼下就出现了一幕奇景。

  何建军带着全公司上下所有的员工——包括扫地的大妈和看门的保安，整整齐齐地列队在门口。

  何建军更是把压箱底的那套旧军装翻了出来，熨得连个褶子都没有，肩膀上的军衔虽然已经摘了，但那股子气势却比将军还足。

  林阳站在他身边，虽然穿的是便装，但腰杆挺得笔直，神色从容。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两辆挂着白色军牌的墨绿色猛士越野车，像两头钢铁猛兽，咆哮着驶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排扬，就是纯粹的硬朗与霸气。

  车在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率先跳了下来。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精悍得像是一块铁锭，眼神锐利如刀，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何建军和林阳身上。

  “‘荣耀’公司？”上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的质感。

  “是！”何建军大声回答。

  上校点了点头，大步走上前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林阳面前。

  “我是东部战区政治工作部宣传局的李卫国，奉命担任《士兵突击》协拍组组长。”

  李卫国看着林阳，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司令员亲自批示的装备和人员调动清单。另外，战区文工团的舞美、灯光、服化道团队，已经在路上了，下午就到。”

  林阳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封面上，那个红色的“绝密”印章（虽然是针对内部调动，但也够唬人），显得格外刺眼。

  他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参演部队：某机步旅装甲侦察营全员、某特战旅“黑虎”突击队部分人员。】

  【参演装备：ZTZ-96A主战坦克 12辆，ZBD-04步兵战车 8辆，猛士突击车 20辆，直-10武装直升机 2架（待定，视拍摄需求调动）……】

  林阳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哪是清单？

  这分明是一份来自军方的“战书”！

  是军方在告诉整个娱乐圈：我们要动真格的了！

  “怎么样？够不够？”李卫国看着林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够的话，我再打报告去申请几门自行火炮？”

  “够了！太够了！”

  林阳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与李卫国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李组长，请转告司令员。”

  林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有了这份礼，这部戏要是火不了，我林阳从此退出娱乐圈，去部队喂猪！”

  “哈哈哈哈！好！”

  李卫国用力拍了拍林阳的肩膀，这一巴掌手劲极大，拍得林阳龇牙咧嘴。

  “那我们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全体都有！”李卫国转身，对着身后的随行军官们一挥手，“进驻！开工！”

  这一天。

  宏图创意产业园的其他公司员工惊讶地发现，那家平日里总是只有一群糙汉子进进出出的“荣耀”公司，突然被一股墨绿色的旋风包围了。

  一箱箱贴着封条的军用物资被搬上楼。

  一个个穿着军装、走路带风的军官进进出出。

  甚至有人看到，那个平时抠门得要死的何老板，正站在楼道里，拿着电话狂笑：

  “喂？老张吗？那个吉普车我不借了！对！不借了！……啥？为什么？老子有更好的家伙事儿了！”

  而坐在作战室里的林阳，看着面前那份仿佛还在发烫的清单，又看了一眼白板上《士兵突击》的剧名。

  他拿起笔，在那个标题下面，重重地加上了一行小字：

  ——【谨以此片，献给每一个不抛弃、不放弃的中国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