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扫地僧与真正的乐队

作者:醉月扶风
  音乐,这本该是世界上最能沟通灵魂的语言,此刻却变成了一堵横亘在四人之心的高墙。

  高猛把鼓槌重重地扔在军鼓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抱着粗壮的手臂,像一头赌气的公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在他看来,那首歌就该有炮火轰鸣般的力量,林阳他们不懂,是他们软了。

  许峰则低头反复擦拭着电子琴的琴键,嘴角那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怀才不遇的落寞。

  他觉得自己的音乐审美远超这几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一腔华丽的乐思,却被斥为“画蛇添足”,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

  陈默最是安静,他已经拔掉了贝斯的连接线,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仿佛在封存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甚至懒得去争辩,在他眼中,与这群“乐盲”合作,无异于让一位国宴大厨去炒一盘猪食。

  林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靠着墙壁,看着眼前这三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而来。

  在部队,他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敌人,经历过最严苛残酷的训练,他都未曾怕过。

  可现在,他却束手无策。

  他能拿出震惊世人的作品,却无法让三个骄傲的灵魂,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404乐队”,这个刚刚诞生的名字,此刻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排练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老人,身形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满头银发倔强地竖着,像一蓬永不妥协的野草。

  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吓人。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像看到了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乌烟瘴气!吵得人脑仁疼!”老人中气十足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斥责意味,“现在的娃娃,就是这么糟蹋音乐的?一锅好料,硬给你们炒成了猪食!”

  这突如其来、毫不客气的训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冰封的湖面。

  高猛第一个炸了,他猛地站起身,一米九的个头极具压迫感,瞪着牛眼吼道:“嘿!你这老头谁啊?胡说八道什么呢?懂不懂就乱讲!”

  “老人家,我们这儿排练呢,不对外开放,您是不是走错了?”许峰也站了起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和驱赶的意味。

  老人却对他们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推开门,踱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步子不大,却异常稳健,像一棵会移动的松树。

  他没有理会高猛的挑衅和许峰的逐客令,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挨个从四人身上扫过。

  他先是停在了高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

  “你,大块头。”他指着高幕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以为打鼓就是力气大?你是在打鼓,还是在砸墙?心脏会跳吧?它是一下有一下没,还是一直‘轰轰轰’地乱响?鼓手,是乐队的心脏,不是他娘的炮兵!你那哪是节奏,是噪音!”

  高猛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脸憋得通红,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老头的话,虽然难听,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接着,老人的目光又转向了许峰。

  “还有你,花架子。”他看了一眼许峰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以为在琴键上多抹几层油,猪就能变成孔雀?你那叫表现力?我看是表现欲!键盘,是调色盘,不是让你把颜料桶整个泼上去!一首干干净净的歌,让你弹得跟乡镇大舞台开业庆典似的。减法!懂不懂什么叫减法?”

  许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华彩”和“创意”,在老人嘴里,竟变得如此廉价和不堪。

  最后,老人走到了陈默面前。

  他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那审视的目光,让一向冷静的陈默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你,”老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手上的功夫是这屋里最好的,可惜,长错了脑子。”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贝斯,弹得像一头在雪地里独行的孤狼,很酷,很漂亮,但它忘了自己是狼群的一员。”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乐队,是对话,不是四个人的独白。你光顾着炫耀自己话说得有多漂亮,却忘了去听别人在说什么。到头来,只是自说自话,对牛弹琴!”

  一句话,击溃了陈默所有的骄傲和防备。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技术足以碾压一切,他弹奏的是艺术,而其他人制造的是噪音。

  可他从未想过,这种“碾压”,本身就是一种割裂,一种对团队的背叛。

  骂完了三个,老人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林阳。

  “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林阳身上,那股子尖锐的压迫感,让林天都感到后背微微发凉。

  “歌是好歌,有骨头,有魂。可惜,你是个窝囊的厨子。”老人冷哼一声,“给了你上等的山珍海味,你却带着手下人,关起门来煮了一锅猪食,还煮得理直气壮,煮得互相埋怨。你是头儿,却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住,连让他们往一个方向开枪都做不到。你说,你这将军,当得有什么用?”

  这番话,比之前所有的训斥加起来,都更让林阳感到震撼。

  他一直将问题归咎于三位室友的性格和理念冲突,却从未想过,真正的问题,出在自己这个“厨子”和“将军”身上!

  是他,空有菜谱,却没有教会大家如何掌勺。

  是他,空有战术,却没有让士兵们明白为何而战!

  排练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冷战的僵持,而是一种被当头棒喝后的集体反思。

  四颗骄傲而又倔强的头颅,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低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深吸一口气,朝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先生,您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诚恳,“是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请您……教教我们!”

  “请您教教我们!”

  许峰、高猛、甚至连陈默,都跟着林阳,齐齐地向老人鞠躬。

  老人看着眼前这四个突然变得无比谦卑的少年,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丝,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教你们?我闲得慌?浪费我打盹的时间。”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迈开步子,走到了架子鼓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了指高猛:“你,大块头,坐下!”

  高猛连忙坐正,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拿起你的鼓槌。”老人命令道,“现在,忘掉你那些冲锋陷阵的念头。听着,”他用脚在地上,轻轻地、有节奏地跺了两下,“咚,哒,咚,哒……这就是心跳,是人走路的脚步。现在,用你的脚和手,把它敲出来。只要底鼓和军鼓,别的都不许多碰!要稳!要干净!”

  高猛将信将疑地拿起鼓槌,按照老人的要求,笨拙地敲了起来。

  “咚……哒……咚……哒……”

  一开始,他的力道还忽大忽小,但随着老人那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跺脚声,他的鼓点,竟然奇迹般地变得平稳、有力,充满了最原始的律动感。

  “好,就这样,别停!”老人点点头,又走向陈默,“你,孤狼!过来!”

  陈默立刻拿起贝斯。

  “听着他的底鼓声。”老人指着高猛,“从现在起,他的脚就是你的命令。他踩一下‘咚’,你的琴弦就必须跟着响一下‘咚’!一个音!只要一个音!让两个声音,变成一个声音!你是地基,把他和旋律连起来,听懂了吗?”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插上连接线,拨动琴弦。

  “咚!”

  那一声贝斯的闷响,竟与高猛的底鼓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化作一股沉稳而厚重的低频,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接着是许峰。

  “花架子,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音效全关了!”老人指着电子琴,一脸嫌弃,“就用最简单的钢琴音,听着主唱的吉他和弦,你的任务,就是把缝隙填满,让房子不漏风!别抢戏,也别偷懒!弹得干净点!”

  许峰乖乖地点头,手指放在琴键上,前所未有的专注。

  最后,老人回到了林阳面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厨子,你的兵都各就各位了。”他淡淡地说道,“现在,开火。”

  林阳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部队”,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凝聚的力量,正在这个小小的排练室里升腾。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

  “铮——”

  清亮的吉他和弦再次响起。

  下一秒,高猛那稳如磐石的鼓点,精准地切入。

  “咚…哒…咚…哒…”

  紧接着,陈默的贝斯如同水泥般,将鼓点与和弦牢牢地黏合在了一起,沉稳的根音让整个音乐的下盘,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实。

  许峰的钢琴声,则像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旋律的框架上,不炫技,不张扬,却让一切都变得温暖而完整。

  林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就是这个感觉!

  他张开嘴,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在一开始,当初我还是,一个天真而又爱哭的孩子……”

  他的歌声,不再是孤零零地飘在空中,而是被身后那坚实而又温暖的音乐,稳稳地托举了起来。

  高猛的鼓点,是少年坚定的步伐。

  陈默的贝斯,是少年沉默的脊梁。

  许峰的钢琴,是少年心中斑斓的梦想。

  而林阳的歌声,则是少年发自灵魂的呐喊!

  当歌曲进入副歌,所有的乐器仿佛都找到了自己的灵魂,力量被拧成了一股绳,朝着同一个方向,轰然爆发!

  “奔跑吧!骄傲的少年!年轻的心里面是坚定的信念!”

  高猛的鼓点骤然加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次心脏的重击,充满了力量,却不再狂乱!

  许峰的钢琴和弦变得激昂,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向上的生命力!

  陈默的贝斯线也开始奔跑,它不再是孤芳自赏的独奏,而是与鼓点和吉他紧紧缠绕,推动着整个歌曲向前狂奔!

  “燃烧吧!骄傲的热血!胜利的歌我要再唱一遍!”

  林阳的歌声彻底释放,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水、泪水、不甘与希望的,属于青春最原始的咆哮!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中震颤着,缓缓消散。

  四个人,都停在了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震撼,激动,不可思议!

  他们看着彼此,仿佛第一天认识对方。

  原来,这才是乐队!

  这才是音乐!

  “谢谢您!老先生!”林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转身,想要向那位神秘的老人道谢。

  然而,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排练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

  那个身穿灰色中山装,骂起人来毫不留情,指导起音乐却又如同神启的老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人……人呢?”高猛挠着头,一脸茫然。

  陈默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走廊空无一人。

  许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在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刚才那位……究竟是何方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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