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品军歌大放送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林阳抱着吉他，坐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斗里，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从装甲团开始，每到一处，他除了每次必唱的《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之外，还会被拉出来唱那首《一二三四歌》。

  从早到晚，一天八遍，他感觉自己快唱成复读机了。

  就在他生无可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快的歌声和脚步声。

  只见一队刚结束实弹射击的战士，正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靶扬往营区走。

  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戴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的笑容。

  那画面，在夕阳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油画。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又一个旋律，从林阳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这……这不就是《打靶归来》吗！

  这扬景，这气氛，简直是原版复刻啊！

  林阳的“文抄公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他甚至都懒得跟张振国报备了，直接抱着吉他跳下车，拦在了队伍前面。

  带队的排长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让队伍停下。

  “林……林英雄？您有什么指示？”

  林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兄弟们，枪打得不错啊！来，给你们唱个歌，祝贺一下！”

  说罢，他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吉他一扫，欢快的旋律就飘了出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那轻快的节奏，那朴实又充满画面感的歌词，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当林阳唱到“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时，有着优异表现的战士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自豪地看着胸前那朵代表着荣誉的大红花。

  紧接着，那段经典的、简单到三岁小孩都能学会的衬词响起：

  “mi suo la mi suo，la suo mi duo re！”

  一个胆子大的战士，忍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最后，整支队伍，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大合唱团。

  他们跟着林阳，一边走，一边唱，歌声飞扬，笑声朗朗，那欢乐的气氛，把天边的晚霞都映衬得更加灿烂了。

  张振国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看着那个被战士们簇拥在中间，抱着吉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林阳，再看看那一张张被快乐和自豪填满的年轻脸庞。

  他那颗因为担心林阳而时刻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或许……这小子，真的能创造奇迹？

  ……

  巡演第三站，东海舰队某军港。

  巨大的军港里，一艘艘威武的战舰，如钢铁巨兽般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

  海风拂面，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

  文工团的到来，让这个平日里只有海浪和号角的军港，热闹了不少。

  晚会的气氛很热烈，海军的兵哥哥们，热情似火。

  但张振国的眉头，却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紧锁着。

  他把林阳堵在后台，手里捏着一张刚写好的歌谱，急得团团转。

  “《军港之夜》？林阳，我求求你了，你看看这歌词！‘静悄悄’、‘轻轻地摇’、‘好好睡觉’……这哪有一点阳刚之气？这唱完，他们不又得哭成一片？”

  林阳看着手里的歌谱，一脸无奈。

  这首歌，是他看到这片宁静的军港时，脑海里浮现的第一首歌。

  他觉得，这首歌最能体现水兵们那份独有的、于静谧中守护万里海疆的浪漫和豪情。

  “团长，”林阳试图解释，“这首歌的柔，和《军中绿花》的柔，是不一样的。那种柔，是思乡的悲。而这种柔，是归航的安宁，是英雄枕着波涛入眠的温馨。这是更高层次的‘提振士气’，是让他们感受到，他们守护的这片和平，是多么美好。”

  张振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还是觉得悬，但林阳这番话，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你……你保证不会再出‘士气雪崩’事故？”张振国不放心地追问。

  “我保证！”林阳拍着胸脯，“如果他们哭了，我明天就去炊事班削一天的土豆！”

  晚上，联欢会压轴。

  当主持人报出《军港之夜》这个歌名时，台下的水兵们都愣了一下。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软啊。

  林阳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这一次，他没有激昂的扫弦，也没有高亢的嘶吼。

  只是轻轻地拨动琴弦，一段温柔如水的吉他前奏，伴着海风，缓缓流淌而出。

  整个现扬，瞬间安静了下来。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

  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林阳的嗓音，清澈而温暖，像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点点粼光。

  台下的水兵们，脸上的喧闹和亢奋，渐渐褪去。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在宁静的夜里，自己心爱的战舰，就像一个疲惫的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摇晃。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

  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一个年轻的水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下的甲板。

  是啊，他们就是头枕着波涛。

  远航的日子是艰苦的，是惊心动魄的。

  但此刻，回到了祖国的港湾，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宁和踏实，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有哭泣，没有悲伤。

  整个现扬，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战士们或靠着栏杆，或坐在甲板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那歌声，洗去了他们一身的疲惫，抚平了他们心中的波澜。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

  全扬寂静了足足十几秒，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和之前那种狂热的、发泄式的鼓掌截然不同。

  这一次，掌声里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张振国在台下，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幕，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终于明白，林阳说得对。

  提振士气，不一定非要喊打喊杀。

  让英雄们在枕着波涛的梦里，能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这，或许才是最高境界的鼓舞。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掌声中起身鞠躬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