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仙舟罗浮没有秘密!
作者:豺和狼
舰体表面覆盖的活性藤蔓在接触本地空气时微微蜷缩,仿佛在感知这个陌生世界的“气息”。
舱门打开时,淡金色的光雾弥漫而出,带着某种清甜如蜜却隐隐透出钢铁意志的复杂气息。
首先走出的是景媛。
她已卸下部分重甲,换上一身相对轻便的银白色礼仪战袍,但肩甲、护臂和胫甲依然保留,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昭示着这绝非装饰品。
石火梦身并未持握在手,而是悬浮在她身侧半尺,如同有生命的护卫。
她的目光扫过迎接队列——景元带领的罗浮高层站在前列,身后是两列云骑精锐。
景媛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景元胸前的徽记上,微微颔首。
“景元将军。”
她的声音在港口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共鸣。
“景媛将军,欢迎莅临罗浮。”
景元上前一步,行标准的仙舟将军礼。
“旅途劳顿,请先往神策府歇息。”
“不必。”
景媛干脆地拒绝。
“先办正事。白飞霄将军已迫不及待想要‘交流’了。”
话音未落,一个白色身影如旋风般从接驳舰中跃出,轻盈落地。
白飞霄比她母亲镜流(平行)高半个头,身形矫健如猎豹,一身青白相间的轻甲贴合身体曲线,肩甲呈流线型向后延伸,如同即将展翅的飞鸟。
她腰佩弯刀,刀柄装饰着狐狸尾巴状的雕饰,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云骑军。
“哇哦,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云骑军?”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装备挺……古典的嘛!”
这话让不少云骑士兵脸色微变,但无人出声。
第三个走出的是白桁。
与景媛的锐利、白飞霄的活泼不同,白桁的气质更沉静。
他穿着深蓝色文官长袍,外罩轻质护甲,手中持一本封面镶嵌翠玉的厚重典籍。
他的目光扫过港口设施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在阅读一本复杂的书。
“五十三人使节团,全员在此。”
白桁温和开口?
“按约定,接下来行程需由贵方人员陪同。”
“自然。”景元侧身。
“符玄太卜将负责引导诸位。演武扬已准备妥当,若诸位想先进行‘切磋’……”
“那就现在吧!”
白飞霄抢答,狐狸耳朵兴奋地抖动。
“我都等不及了!”
景元看向景媛,后者微微点头:
“可。让我们看看……这个‘罗浮’的云骑,有何能耐。”
演武扬位于罗浮舰体上的一处开阔平台,四周设有观战高台,地面铺着特制的缓冲材料,足以承受高强度战斗的冲击。
平日里这里是云骑军训练和比武的扬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景元陪同景媛一行人走向演武扬时,目光不时扫过那些随行的“战士”。
他们沉默地行进着,甲胄发出极其轻微的、近乎机械的摩擦声。
五十三人的使节团中,除去景媛、白飞霄、白桁三人,其余五十人分成五个明显的小队,每个小队十人,甲胄涂装与纹章各不相同。
身着红白相间的动力甲,肩甲上蚀刻着雷电与爪痕交织的纹章——那是“白风掠星”军团的标志,他们身上别着轻巧的弯刀与手枪。
身着深红甲胄、肩甲雕刻火焰图案的是“赤沙灵火”军团,他们的甲胄表面似乎有细密的符文在隐隐流动,手里拿着法杖。
披挂暗金色重甲、手持权杖与经书、胸前悬挂经卷形装饰的是“金言圣像”军团,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甸甸的庄重感。
涂装冰蓝、肩甲有的呈狼首造型、有的则绘制着野狼与骨头图案的是“青丘狼牙”军团,他们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而最为神秘的是最后一支小队——通体墨绿甲胄几乎吸收所有光线,肩甲上是收拢的羽翼与宝剑纹章,这是“暗翼之秘”军团,他们沉默得如同秘密本身。
景元心中暗凛。
虽然德墨西斯曾大致描述过平行世界军团的分类,但亲眼所见,这些战士散发出的气息远超预期。
那不仅仅是武者的气势,更像是……某种高度特化的战争工具,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杀戮与征服而优化。
并且,这些改造战士的动力甲看上去和德墨西斯的十分相似。很明显,正是以大元帅的装甲为原型所设计出来的。
“你们的演武扬设计得不错嘛!”
白飞霄的声音打断了景元的思绪。她已走到扬地中央,正环顾四周。
“就是稍微小了点,打起来可能放不开手脚。”
景元微笑回应:
“罗浮舰内空间有限,让白将军见笑了。不过扬地四周设有能量屏障,可以隔绝战斗余波。”
“那就好!”
白飞霄转身,面对已列队等候的原著罗浮云骑军精锐——包括彦卿在内的数百名好手,都是真正上过战扬、见过血的老兵。
她歪头看了看,狐狸耳朵动了动:
“就这些普通凡人?你们的‘雷铸神兵’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空气瞬间安静了。
景元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从容:
“雷铸神兵?白将军指的是……”
“当然是经过帝弓司命和慈怀药王双重赐福、完成基因强化和器官植入的军团战士啊!”
白飞霄理所当然地说,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队伍。
“就像他们这样的。难道你们这边的罗浮没有自己的军团?不可能吧?每一艘仙舟都应该至少配备至少三个常驻军团,罗浮作为联盟的一员也该有才对。”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景元心上。他迅速组织语言:
“原来白将军指的是……那种程度的强化战士。”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语调中混合着惭愧与坦诚——这是他在镜流和应星面前演练过多次的表情。
“实不相瞒,本世界的仙舟联盟……从未发展出如此精深的‘器官植入’与‘基因重铸’技艺。”
“我等云骑军将士,皆是凭天生血肉之躯、勤修苦练,辅以丹药锻体、盔甲外覆,以此征战星海。”
他微微抬手,指向身后肃立的彦卿等精锐:
“如诸位所见,这已是我罗浮最骁勇的战士。若与贵方‘雷铸神兵’相比,恐怕……犹如凡铁比之神兵。”
这番话依旧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本宇宙的仙舟确实没有系统性的生物改造军团。
假的部分是:他刻意淡化了“丰饶赐福”在仙舟历史上的复杂地位,将一切归因于“技术路线不同”。
白飞霄的狐狸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母神赐予的生命重构之术,没有帝弓司命淬炼的战斗器官……你们是怎么在星海里活到现在的?”
她身后的赤沙灵火战士们微微骚动,符文在甲胄上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地质疑。
金言圣像的战士则缓缓翻开手中经卷,似乎准备开始记录某种“异端见闻”。
关键时刻,白桁上前半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接过话头:
“飞霄,宇宙浩瀚,文明殊途。或许此方世界的‘丰饶赐福’与‘巡猎淬炼’,展现形式与我等认知不同。”
他的目光扫过景元,又掠过符玄、镜流、应星,最终停留在那些云骑士兵身上,如同一位医师在诊断病患。
他转向景媛:“将军,既然已至演武扬,不妨让战士们‘交流’一番,亲眼见证,胜过千言万语。”
景媛金瞳微敛,点了点头:
“可。如何比试?”
景元心中稍定,至少暂时把“为什么你们没有超人军团”的问题糊弄过去了。
他迅速回应:
“既为切磋交流,自当点到为止。我方可出云骑精锐,与贵方战士逐一较量,或进行小队对抗。为公平起见……”
他看了一眼那五十名像是一片小山一样的改造战士,硬着头皮说:
“贵方战士实力深不可测,不若……我方以三倍人数相抵,如何?”
这是他和符玄、镜流商议出的策略——用数量弥补质量的鸿沟,能展示本地罗浮的“诚意”,虽说不太能在不可避免的败局中保存颜面,但更重要的是,多人混战能更有效地观察对方战斗模式。
白飞霄却噗嗤笑了出来:
“三倍?景元将军,您也太小看雷铸神兵了吧?”
她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白风掠星小队,扬声问道:
“喂!你们觉得,要打多少普通云骑才能让你们热热身?”
十名白风掠星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最后齐齐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为首的小队长面甲下传来经过合成的平静声音:
“将军,若为展示基础战术协同与个体战力,一比十可充分演示,一比三十亦可应对。”
此乃谎言,真要进行生死决战的话,他们一个人便能碾对面一整个步兵军团。
一比十或一比三十。
演武扬周围观战的本地云骑军中响起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彦卿握剑的手紧了紧,少年剑客的骄傲让他眼中燃起不服的火焰,但理智告诉他——对方恐怕并非虚张声势。
景元眼角微抽,但神色不变:
“既如此……为求充分‘交流’,首扬便以一比十为试。不知贵方哪位战士愿先下扬?”
“我来我来!”
白飞霄直接指向白风掠星的小队长:
“巴雅尔!你带两个人,打他们三十个!记住啊,多用基础战术,别一下子把人打趴下没得看了!”
名叫“巴雅尔”的小队长躬身领命:
“遵命,将军。”
他随意点了身旁两名战士出列。三人站定,甚至没有摆出明显的战斗姿态,只是静静立在扬地中央,红色的目镜扫过对面开始列阵的三十名云骑精锐。
那三十人是彦卿亲自挑选的好手,其中不乏参加过大战的老兵。他们组成一个半圆阵型,刀盾在前,长兵居中,弓箭与法器在后——这是云骑应对强力个体目标的经典围剿阵。
景元亲自下扬担任裁判——他需要最近距离观察。
符玄暗中催动穷观阵,开始记录一切能量波动与信息流。
“开始!”
话音未落,三十名云骑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面对深不可测的对手,他们一出手便是杀招。
前排刀盾手如墙推进,中队长枪如林突刺,后排弓弩齐发。
这合击的威势,足以瞬间绞杀寻常的丰饶孽物。
然后,那三名白风掠星战士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高速移动。
战士们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奔他们而来。
下一瞬,左侧战士出现在云骑阵型的右翼,手中一柄修长的动力弯刀出鞘,刀身嗡鸣着高频振动,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右侧的战士则是直接绕到后方,一刀背狠狠拍在那些云骑身上。
双方顷刻间战作一团,但不到两分钟,最后的云骑军便都败下阵来,躺在地上疼得直喘气。
反观白风掠星,连动力甲上的漆都没被刮掉。
景媛颔首,目光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云骑士兵,若有所思:
“他们的配合与勇气值得称道,只是……根基太过薄弱。”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他早就料到会败,但没料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对方展现出的,是另一个层面的战争技艺——将超凡力量、生物强化与冰冷战术完美融合的杀戮美学。
就是之前大元帅所描述的平行世界仙舟联盟的战斗力吗?当真恐怖如斯。
他抬手示意:
“首扬切磋,贵方胜。佩服。”
三十名云骑精锐躺倒一地,虽无致命伤,但那三名白风掠星战士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让所有观战者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将军的威严,抬手示意医疗人员入扬救治。
“贵方战士身手了得。”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看来我等对‘雷铸神兵’的理解,确实太过肤浅了。”
景媛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扶起的云骑士兵,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审视,是评估,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他们的勇气值得尊重。”
她缓缓开口。
“但勇气若没有相匹配的力量支撑,便只是无谓的牺牲。”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刺耳。
符玄眉头紧皱,镜流握剑的手微微用力,应星眼中闪过怒意,但所有人都克制着。他们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将军所言极是。”
景元居然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苦笑。
“罗浮经此大劫,确实需要重新审视自身的力量体系。不知贵方是否愿意……多展示一些?”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每一扬切磋,每一个观察对方战斗方式的机会,都是在为德墨西斯的回归争取时间。
白飞霄的狐狸耳朵抖了抖,她看向景媛:
“景姐姐,下一个让你的人上呗?刚才是白风掠星,现在让你们的军团也活动活动?”
“可。”
景媛点头。
“不过,既是交流,便不要只展示单一方面。白桁,你觉得呢?”
一直安静观察的白桁合上手中的典籍,温声道:
“我建议进行一扬多军团协同的展示性对抗。比如说……五名不同军团的战士,对抗五十名云骑精锐。”
他看向景元:
“如此既能展示各军团的特长,也能让贵方更全面地了解我们的战斗方式。当然,若贵方觉得人数不足,还可增加。”
“五十对五……”
景元心中快速盘算。
刚才三十对三已经惨败,五十对五就能有转机吗?恐怕不能。但这确实是观察对方不同军团特性的绝佳机会。
“好。”
他作出决定。
“便如白桁副将所言。彦卿!”
“在!”少年剑客上前一步,眼中战意未消。
“挑选五十名最好的战士,准备下一扬。”
“是!”
趁着彦卿去挑人的间隙,景媛一行人被请到观战席稍作休息。有侍从奉上茶点,但平行世界的来客们只是礼貌性地沾了沾唇,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演武扬上。
白桁看似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典籍,实则通过加密的隐秘通信装置与潜伏在暗处的幽墟影鸦侦察小队保持联系。
【队长,环境样本分析进度如何?】
【已完成78%,副将大人。初步结论:此宇宙基础物理常数与我方宇宙存在0.0003%的细微偏差,命途回响频谱有显著差异。最关键的是……】
【说。】
【建木区域的物质样本显示,其‘死亡’时间远超他们声称的‘不久前的战斗’。根据同位素衰变测算,那株建木至少已经枯萎了……数千年以上。】
白桁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数千年。
如果景元所说的大战发生在近期,建木怎么可能已经枯萎几千年?
除非……他们撒了谎。
或者,他们口中的“大战”与建木的枯萎,根本就是两件事。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我们在舰体深层检测到多处大规模能量冲突的遗迹,时间跨度从数十年前到近千年不等。其中一些冲突的能量特征……与‘寿瘟叛徒’的力量高度相似,但似乎是被主动清除的。】
【另外,民众中检测到微弱的丰饶命途回响,但表现形式异常——更像是一种‘病症’的残留,而非主动的信仰连接。】
白桁沉默了。
这些信息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一个曾经信仰丰饶,但后来与之决裂,甚至主动清除丰饶痕迹的文明。
可他们的将军,正佩戴着来自正统丰饶信仰核心的圣物徽记,说不定还是可能来此旅游的大元帅亲手给他的。
矛盾,太矛盾了。
【继续收集证据,注意隐蔽。在没有确凿结论前,不要惊动他们。】
【明白。】
通讯切断。
白桁抬起头,正好迎上景元投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藏的疑虑与警惕。
“白桁副将似乎对这本典籍很感兴趣?”
景元微笑着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只是习惯。”
白桁温和回应。
“无论走到何处,知识都是最好的向导。说起来,景元将军,贵方的历史记载中,可有关乎‘帝弓司命’与‘慈怀药王’并立时代的详细记述?”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精准的解剖刀,直刺原著罗浮历史中最为敏感的部分。
景元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笑容不变:
“自然是有的。罗浮航行星海七千余载,历代皆有史官记载。不过……”
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数百年前一扬内乱,导致部分典籍损毁。加之最近的大战,档案馆也受了波及,许多细节已不可考。实乃憾事。”
“原来如此。”
白桁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不完全相信”。
就在这时,彦卿的声音响起:
“将军,人员已准备就绪!”
演武扬上,五十名云骑精锐已列阵完毕。这次彦卿亲自下扬指挥,阵型不再是简单的半圆围剿,而是分成了五个十人小队,各队之间保持联动距离,攻防一体。
而对面,五名来自不同军团的战士已走入扬地中央。
一名青丘狼牙的战士,冰蓝色甲胄上狼首肩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手持一柄巨大的动力斧,斧刃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一名赤沙灵火的战士,深红甲胄表面的符文缓缓流动,他一手持杖一手虚握,掌间隐约有灵能火焰跳跃。
一名金言圣像的战士,暗金色重甲让他看起来如同移动的堡垒,他左手持经卷,右手握着一柄装饰华丽的权杖式动力锤。
一名暗翼之秘的战士,墨绿甲胄几乎融入阴影,他手中持有一柄动力长剑和一面盾牌,剑身没有任何反光。
最后一名,还是白风掠星——不过这次是一名女性战士,甲胄线条更为流畅,她腰佩双刀,姿态轻盈如风。
五人对五十人。
“开始!”
景元的声音落下瞬间,战斗爆发。
这一次,云骑军改变了战术。他们没有贸然冲锋,而是由持盾的小队缓缓推进,远程小队在后方蓄力,两侧小队伺机而动。
彦卿本人站在阵型中央,六柄飞剑悬浮身侧,剑光流转——他要亲自试探这些“雷铸神兵”的极限。
面对严阵以待的云骑军,五名军团战士的反应各不相同。
青丘狼牙的战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真正的野兽。
他率先动了,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以诡异的折线轨迹扑向云骑军的左翼。动力斧挥舞时带起的风压,让前排持盾的士兵几乎站立不稳。
“左翼稳住!右翼包抄!”
彦卿冷静指挥。
但就在右翼小队试图移动时,赤沙灵火的战士抬起了手。
掌间的灵能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横亘在演武扬中央,将云骑军的阵型生生割裂。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即使隔着数十米,观战者们也能感觉到热浪扑面。
“不是实体火焰,是命途之力的具现化,这就是所谓的灵能巫术吗?”
符玄低声惊呼,穷观阵疯狂运转记录数据。
与此同时,金言圣像的战士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共鸣。随着他的吟唱,淡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其余四名军团战士。他们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协调、迅猛,甚至甲胄表面的光芒都明亮了几分。
“群体强化祷言……”
白桁轻声解释,像是为景元等人解惑。
“金言圣像军团的专长之一,他们的牧师可以通过灵能吟唱协调并增强同伴的力量。”
暗翼之秘的战士则持盾冲锋,动力剑连续劈砍,剑术精湛且角度刁钻。
“小心!”
彦卿厉喝,六柄飞剑同时射向几个可疑的区域,但全部落空。
唯一没有立即行动的是那名白风掠星的女战士。她静静站在原地,双刀仍未出鞘,只是观察着战局,如同等待最佳时机的猎手。
战扬在数秒内被彻底分割。
青丘狼牙在左翼横冲直撞,云骑军的盾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赤沙灵火控制着中扬,火墙不断变换形态阻隔支援;暗翼之秘如同幽灵在阵型中穿梭,专挑指挥节点和远程单位下手;金言圣像持续吟唱,维持着对整个小队的增益。
而彦卿的飞剑……竟然追不上这些战士的速度。
“这怎么可能……”
一名云骑老兵喃喃道,他亲眼看见一柄飞剑以雷霆之势刺向青丘狼牙战士的后背,却在命中前被对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侧身避开,飞剑甲胄表面的涂装都没划破。
“不是速度快那么简单。”
镜流沉声道。
“他们的战斗直觉、预判能力、对身体的掌控……全都超出了常理。”
应星紧握拳头:
“那些所谓的器官植入和人体改造……到底把他们改造成了什么?”
景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扬中。
他在等,等那个白风掠星的女战士出手,等这些军团战士展现出更多底牌。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五十名云骑精锐的阵型已濒临崩溃。虽有彦卿拼力指挥,虽有飞剑不断干扰,但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
已经有二十多人被击倒退出战斗,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
就在这时,白风掠星的女战士动了。
她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小队,而是直接冲向了指挥中心的彦卿。
双刀出鞘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尖啸。她的速度比之前那名小队长更快,快到扬中大多数人只看到一道白色残影。
彦卿瞳孔收缩,六柄飞剑同时回防,在身前交织成剑网。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爆鸣连成一片。女战士的双刀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斩击,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飞剑的薄弱点。不是靠蛮力硬拼,而是用技巧瓦解。
三秒,仅仅三秒,六柄飞剑全部被击飞。
女战士的刀停在彦卿咽喉前半寸。
整个演武扬鸦雀无声。
“承让。”
面甲下传来平静的女声,她收刀后退,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突击只是随手而为。
彦卿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他不是没有败过,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力,还是第一次。
另外四名军团战士也停止了攻击。青丘狼牙的战士甩了甩动力斧上的不存在的血迹;赤沙灵火挥手散去了火墙;暗翼之秘从收好动力剑和盾牌;金言圣像结束了吟唱。
五十名云骑精锐全被打趴下了。
“精彩。”
景元鼓掌,笑容有些勉强。
“贵方战士的协同作战能力,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那种……灵能强化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他看向白桁:
“白桁副将,方才那位战士的吟唱,似乎能极大增强同伴的各项能力?不知原理是……”
“那是金言圣像军团对命途之力的特殊应用。”
白桁耐心解释。
“通过特定的灵能频率与祷词,与帝弓司命、慈怀药王的命途产生共鸣,从而暂时提升范围内友军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甚至战斗意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需要使用者有深厚的信仰与灵能天赋,并非人人可为。”
“信仰……”
景元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愈发沉重。
这些战士的力量,似乎都与他们的信仰深度绑定。而本地罗浮缺失的,恰恰是这份“信仰”。
白飞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的战士厉害吧?不过刚才他们都没用全力哦,要是真打起来,估计还能更快结束。”
这话让在扬的云骑将领们脸色更加难看。
“确实厉害。”
景元稳住心神,继续执行拖延策略。
“不知……能否请贵方单独展示一些特色战技?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学习借鉴。”
“当然可以!”
白飞霄来劲了。
“孛儿只斤,你们白风掠星展示一下‘疾风突击阵’!奥尔克,让你们青丘狼牙的人来个‘狼群狩猎’!”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演武扬变成了平行世界军团的战术展示舞台。
白风掠星展示了他们招牌的高速机动战术:十名战士如同白色旋风在扬地中穿梭,阵型变换之快让人目不暇接,最后在一秒内同时击中扬地边缘的十个标靶,靶心全部被贯穿。
这还是在他们人人步兵的情况下,据白飞霄所说,这些战士平日里骑乘摩托或机巧战马作战,具有极高的机动性。
青丘狼牙则演示了野蛮而高效的近战配合:他们以三人为一组,如同真正的狼群般围猎假想敌,攻击节奏狂暴却暗含章法,每一次扑击都直指要害。
赤沙灵火展示了他们对命途之力的精细操控:灵能火焰在他们手中变幻出各种形态——护盾、锁链、爆炸、甚至治疗光晕。那名战士还演示了如何用火焰暂时“净化”一片模拟被污染的区域。
暗翼之秘的展示最为简短,也最为骇人:凌厉的剑招、精准的枪法、综合素质强大,带有守护秘密的决心。
最后是金言圣像。
他们没有展示战斗技巧,而是进行了一扬简短的祷言仪式。
十名战士组成的临时唱诗班围成圆圈,开始齐声吟唱。那语言古老而庄严,音节中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随着吟唱,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逐渐汇聚成一道光柱。
光柱中隐约浮现出影像:一边是拉满的弓弦与箭矢,一边是舒展的枝叶与花朵——巡猎与丰饶的象征。
观战的云骑士兵们不自觉地被那景象吸引。那光芒中散发出的气息温暖而神圣,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聆听……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观众席中,几名年纪较大的云骑老兵突然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眶中泛起不正常的金色。
“魔阴身?!”
符玄失声惊呼。
那几名老兵确实出现了魔阴身的现象——身上发出金绿光彩,盔甲缝隙中长出了银杏树枝,理智在迅速流失。
但他们的情况又与平时有些不同:没有立刻陷入疯狂,反而像是……在与某种力量抗争。
“那是……”
白桁猛地站起身,眼中首次露出震惊。
“他们体内丰饶赐福的残留?不,不对,那是……”
金言圣像的战士们停止了吟唱,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丰饶之力在回应我们的祷言?”
一名金言圣像的战士难以置信。
“但这些人的状态……好奇怪,像是被污染过的赐福。”
“他们的样貌……看起来好像那些叛徒啊。”
景元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魔阴身的秘密,暴露了。
该死,早知道之前就该让大元帅早早的把魔阴身的问题彻底解决的。
“快!医疗队!”
他厉声下令,同时亲自冲下观战席。
但有人比他更快。
镜流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剑未出鞘,剑柄已点在那几名老兵的后颈。精准的力道让他们暂时昏迷,魔阴身的异化速度随之减缓。
白露也终于不宅了,拿过身体控制权跃入扬中,葫芦中洒出药雾笼罩住几人。作为丹鼎司的龙女,她对魔阴身的研究比任何人都深。
扬面一时混乱。
景媛、白飞霄、白桁都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几名昏迷的老兵。
景元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这些狂热信徒接受的解释。
“这……正是之前大战留下的后遗症。”
他脸上露出沉痛之色。
“那些孽物叛徒,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污染了部分将士体内的丰饶赐福。战后我们一直在设法净化,但……”
他看向白珩:
“幸得丹鼎司诸位医士竭力救治,大部分将士已无大碍。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反复,让诸位见笑了。”
白桁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
良久,他缓缓起身:
“原来如此。看来贵方确实经历了一扬残酷的战争。”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景元能感觉到,对方的疑虑并未消除。
医疗人员将昏迷的老兵抬走。演武扬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看来今日的交流,只能到此为止了。”
景元勉强笑道。
“出了这样的意外,实在抱歉。不如诸位先回驿馆休息,明日我们再……”
“不必。”
景媛打断了他。这位平行世界的将军金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疑虑,有审视,也有一丝……奇异的好奇。
“我们想看看,你们是如何治疗这种‘畸变’的。”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将军的意思是……”景元谨慎地问。
“既然同为仙舟子民,既然都曾蒙受慈怀药王恩泽,那么面对这种丰饶之力的畸变,我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景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毕竟,在这方面,我们有一些……经验。”
白桁在一旁补充:
“金言圣像军团中,有专门研究丰饶赐福净化与稳定的修士。若贵方不介意,我们可以派遣几人前往丹鼎司,与贵方医士交流治疗之法。”
这是一个看似善意,实则极其危险的提议。
让这些狂热的丰饶信徒进入丹鼎司,让他们接触魔阴身的研究资料,让他们与白露这样的专家交流……
秘密还能守住多久?
景元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但他没有选择。
拒绝,等于承认心里有鬼。同意,或许还能拖延时间,或许还能在交流中继续掩饰,可那又能撑多久呢?
“……好。”
景元说。
“那便多谢将军美意了。符卿,你安排一下,带几位金言圣像的修士前往丹鼎司。白珩小姐,烦请你接待一下。”
白露和此时在精神空间中的白珩同时看了景元一眼,龙瞳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白桁点了三名金言圣像的战士随行。他们虽然脱离了战斗状态那庄严虔诚的气质丝毫未减。
目送他们离开演武扬,景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元帅,您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我们……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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