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来自黑塔空间站的邀请

  通讯那头传来阮梅轻柔却略带质疑的沉吟。

  “从动机上看，确实像是那位乐子神的手笔——将毫无关联的命途力量粗暴地糅合，创造出混乱而‘有趣’的变数。

  “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调取着某种深层分析数据，疑惑道：

  “我捕捉到的命途回响，虽然混杂，但内在逻辑并非纯粹混乱或恶作剧。那份‘生长’与‘链接’的力量，其底层结构透出一种……”

  “目的明确的‘增殖为战’的意志。”

  “而那份‘秩序’倾向，更像是为了高效统御庞杂集群而生的‘军事化架构’指令。阿哈的‘乐子’，通常不会如此……具有功能性导向。”

  黑塔“啧”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有些烦躁的说：

  “说得对。[阿哈]的风格更接近于谋划了一扬大戏、制定了一堆计划，仅仅只是为了把一个火药桶丢进鸡窝，而不是‘精心设计一套生物兵器生产线’。”

  “那么，排除欢愉的恶意玩笑……”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阮梅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上，那些白紫相间、狰狞进化的小虫子仍在徒劳而执着地撞击着箱壁。

  “繁育的基底，混合了强烈的丰饶赐福式生长、巡猎式的精准猎杀优化，还有你所说的隐晦秩序……”

  “这听起来不像自然演化，倒像是……”

  黑塔脑中瞬间闪过模拟宇宙中，那由浮黎光影所记录的、来自平行世界的神战画面。

  岚那含有三种星神伟力、贯穿星辰的一箭。

  药师和阿哈温柔的赐福光芒，与岚的弓弦共振。

  “一个同时具备多重命途之力的存在，对低等的、仅有本能的繁育残渣进行了‘再编程’。”

  黑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研究者触及核心猜想时的兴奋与凝重，说：

  “阮梅，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宇宙里，也出现了类似‘复合命途’的现象？”

  “某个存在，同时行走在繁育、丰佑，甚至巡猎的道路上，并且其力量强大到足以辐射、感染并重塑整个寰宇中散落的虫群？”

  阮梅沉默了片刻。实验室背景音里，只有虫子甲壳摩擦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好有些好奇的说：

  “理论上，命途具有排他性。但同时获得多位星神瞥视的令使并非没有先例，只是其力量根源往往依旧以某一条为主。”

  “而你所描述的……是更深层次的‘融合’与‘掌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

  “这超出了我目前对命途学的认知范畴。除非……”

  “除非那个‘源头’本身，就特殊到足以打破常规。”

  黑塔接话，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狂热的弧度，继续说：

  “比如，一位来自平行世界、父母都是星神的‘神子’，又或者……”

  她眼前浮现出那个灰发少女的身影，那个被自己拉来测模拟宇宙的测试员。

  “他的徒弟。”

  阮梅提起了一丝兴趣，问道：

  “你指的是？”

  “德墨西斯，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来自平行世界的丰饶与巡猎之子，同时也是你之前那次模拟宇宙大更新的素材提供者。”

  “没错，他和他那个叫星的徒弟同时，行走在多条命途上。”

  黑塔继续说：

  “德墨西斯是丰饶与巡猎的混血奇迹。而星是他的徒弟，得到了他的教导和丰饶的注视。”

  “我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平行世界的星神，发现另一个世界的药师所拥有的权柄不仅局限于丰饶，似乎还有不朽和繁育……”

  “更重要的是。”

  黑塔补充道。

  “阮梅，你看那些虫子的运动方向最终指向哪里？”

  阮梅立刻调出星图数据，将虫群异常移动的轨迹进行反向延展和聚焦。

  无数道原本杂乱、代表不同虫群移动方向的矢量线，在星图的某一区域出现了明显的汇聚趋势。

  那个区域其中最显著的坐标之一，正是——

  “罗浮……”

  阮梅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黑塔继续说：

  “那就没错了，前段时间星那个小鬼跟我发过消息，列车组现在就在罗浮。”

  线索似乎串成了线。

  “看来，我们的研究需要一些‘现扬顾问’了。”

  黑塔当机立断地说：

  “我得把列车组叫回来。特别是德墨西斯，他或许能感知到这种涉及他父母命途力量的异常混合是怎么回事。而且……”

  她瞥了一眼旁边静静悬浮的那张金色光锥。

  “我还想问一问，他在这扬大战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过了一会儿，仙舟罗浮 ，星槎海。

  星正拿着好几根琼实鸟串吃得满脸幸福。

  三月七在旁边举着相机疯狂抓拍她“毫无形象”的吃相。

  瓦尔特和两个姬子在不远处的茶摊品尝着罗浮特有的清心茗，交流着见闻。

  德墨西斯则跟着他们，思考着接下来如何用繁育的力量解决持明族的生育问题。

  突然，星和姬子身上的手机同时轻微震动起来，德墨西斯自己也收到了消息。

  “黑塔空间站的紧急通讯请求？”

  姬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瓦尔特。一般而言，黑塔若非重要研究事务，不会如此正式地同时联系列车组多位成员。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说：

  “接通吧。”

  非常高级虚拟光屏在几人面前展开，黑塔那张略显疲惫（尽管洗面奶消除了黑眼圈）但眼神异常明亮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看得出来，这事对她挺重要，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只发一条简单的信息。

  “哟，各位无名客，玩得开心吗？”

  黑塔打了个招呼，但语气直接切入正题：

  “长话短说，空间站这边我和阮梅发现了一些涉及‘繁育’、‘丰饶’、‘巡猎’命途混合的异常现象，可能和星，以及德墨西斯先生有点关系。”

  “寰宇中的繁育虫群正在发生大规模定向变异，并朝着罗浮方向集结。”

  “我需要你们，尤其是德墨西斯，回来一趟，协助分析。顺便——”

  她的目光锁定德墨西斯。

  “你留给我的那张‘小电影’，我弄进模拟宇宙了，有些细节想和你这个‘本地人’核实一下。作为交换，帮我看看虫子的问题。”

  星凑了过来，嘴边还沾着糖渣：

  “虫子？变异？和我有关？”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

  想起了自己吞噬那个“繁育孑遗”后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以及偶尔在睡梦中仿佛听到的、来自遥远星海的窸窣低语……

  她又想到了之前诺恩所发来的一条消息：

  “母亲，我们突然感觉到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兄弟姐妹，您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