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所以我，该去奔我的前程了

  谢砚挑眉：“现在不是你抢着要帮我埋尸体的时候了？”

  唐岁安不说话。

  谢砚又开口：“人是我杀的，尸体得你来埋，如此，咱俩才算是共犯，忘了？”

  唐岁安心疼自己好几秒。

  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一把抢过铁锹：“埋就埋！”

  又不是第一次埋！

  她现在对于埋尸的熟练度，已经到了手不抖的程度了。

  很该给自己奖励一朵小红花。

  唐岁安一边吭哧吭哧填土，一边胡思乱想。

  埋土比挖土要快得多。

  很快，坑以及坑里的尸体就被她给埋好了。

  她还熟练的拿铁锹将土拍的更实了些，保证不会轻易让野兽给刨出来。

  最后，一手拄锹，一手擦汗，抬眼问望着天边残月发呆的谢砚：“检查一下，合格不？”

  谢砚转头看了一眼：“还行。”

  一顿，又道：“很有些天赋，再接再厉。”

  他说完，负手就往山下走。

  唐岁安：“……谁要这种天赋啊喂！你走慢点，我还没跟上呢……姓谢的，你跑什么跑？”

  到底在山脚下追上了谢砚，唐岁安真想抄起铁锹敲他一记。

  “你是真不怕我从山上滚下来啊？”

  “那路你又不是第一次走。”

  “……万一我是路痴呢？天还这么黑，万一摔了我怎么办？”

  “那你摔了吗？”

  “……没摔那是我幸运，真摔了你今晚跑不了一顿打我跟你说！”一顿，凶巴巴的拿锹逼视他：“说，还有没有下次了？”

  谢砚笑盈盈的：“下次不吓你了，让你走前面。”

  唐岁安呸他一口：“没有下次了！你个乌鸦嘴赶紧呸呸呸——”

  这是什么好事吗？还下次？

  真有下次，她也不、参、与！

  谢砚似笑了一声，又似叹了一声。

  却还是在她步步紧逼的视线中，顺从的呸了三声。

  唐岁安这才满意了，将铁锹扛在肩上。

  “你说，她如果知道你杀了她的丫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以你度她，我想听听。”

  如果他是秦知雪，得知派来杀谢砚的人，反被谢砚所反杀，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呢？

  “会重新评估我的威胁，在评估结果未出来前，不会再轻易出手。”谢砚淡淡道：“再加上长寿县得到的那张小像，会令她更加忌惮。”

  “她可能会让人暗中观察我，试探我，看看我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助力。”谢砚总结：“总之，她轻易不会再动我们了。”

  唐岁安先松了口气，但这口气也没彻底松下去：“等她把咱们得底细都摸完了，不还是要出手吗？咱不能被动等着挨打吧？”

  “她的目标是我，你们是安全的。”过了一会，谢砚才轻声说道。

  唐岁安心头一动：“你……”

  谢砚侧头看她，微微一笑：“所以我，该去奔我的前程了。”

  脚步一滞，她抿了抿唇：“什么时候走？”

  “后日吧。”本想说越早越好，但……“你说的奶茶，我还没有喝到。”

  唐岁安喉头一哽，“明天，让你尝尝奶茶的厉害。”

  “还有换头术，你得教会我。”

  “包教包会！”

  “如果……传出什么关于我不好的消息，不要相信。”

  唐岁安愣住。

  “死……”死遁吗？

  “嗯。”谢砚看她的眼神隐有亮光。

  他有点沉溺于这种感觉——他不必说出来，她完全懂他的感觉。

  唐岁安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小准和清清……要告诉他们吗？”

  谢砚沉默，片刻后，他道：“不必。”

  唐岁安皱眉，“会不会太残忍了？”

  “他们会习惯的。”顿了顿，他安抚般说道：“你不必害怕，他们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任谁来查都不怕——”

  唐岁安心头一动，谢家三兄妹，是隐姓埋名了吗？

  所以谢砚，谢准和谢清，都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和身份？

  “你虽然没有户籍，但眼下于你而言，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以你现在的声望，只要你开口，村里人肯为你作保的人肯定不少。唯一的问题是时间，但这也有法子解决。”

  “衙门有个叫汪五的衙役，他姐姐是黄县令的小妾，这人胆大贪财，是个拿钱办事的人物。如果想早点拿到户籍，可以试试走他的门路。”

  唐岁安点点头。

  隐了半夜的月亮似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桎梏，明晃晃的跳了出来。

  月光将两道影子拉的长长地，一前一后，忽近忽远。

  “你真想好了？”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明月，目光深邃而复杂。

  “没有选择，不是吗？”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便不是那所谓的女主，这条路，我早晚也要走上去！”

  如果不是心有顾忌，他或许早就踏上那条未知的路了。

  ……

  时间突然就变得珍贵又紧迫了起来。

  唐岁安决定明天的泡菜她不送了，趁着夜色去了黄嫂子家，将睡梦中的黄嫂子喊了起来。

  一脸懵逼的黄嫂子披着件外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妹子，泡菜生意，你给我了？”

  就收泡菜，送泡菜，然后给村民们现结工钱，就净赚一二百文一天的好事，安妹子就这么给她了？

  唐岁安看她不敢置信的样子，笑着道：“对，给你了。谁叫我和嫂子天下第一好呢。”

  黄嫂子激动的拉住她的手：“妹子，你永远都是我妹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会给你弄砸了——”

  “送泡菜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黄嫂子可以多带几个人，哪怕壮胆呢。”

  黄嫂子也知道唐岁安险些被打劫的事，一脸郑重道：“嗯，我晓得。”

  “那我就不打扰嫂子了。”

  也不管身后的黄嫂子如何兴奋的睡不着，唐岁安回到谢家小院时，谢砚已经将院子里留下的血迹清洗干净了。

  “咱今晚也别睡了。”她进屋拿出她的化妆箱——谢砚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做的多层收纳化妆箱。

  洗好手的谢砚点了盏灯过来，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她先教他认识箱子里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黛笔不仅可以画眉，还可以改变我们的眉形，想要清秀些，就用这支颜色稍浅的，想要粗犷些，就用颜色偏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