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暖榻守疚

作者:南方有启音
  初春的细雨敲打着暖居的雕花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窗缝漫进来,与室内的草药余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几分清寂。

  虞清禾静静躺在铺着月白绒褥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无半分血色,往日里灵动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垂落如沾了露的蝶翼,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

  心口处缠着厚厚的白纱,纱角隐约渗着淡淡的血痕,衬得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腕愈发纤细,指尖泛着青白。

  林翡坐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一身青布裙衫未换,眼底满是焦急,双手紧紧绞着一方素帕,指节泛白。

  她时不时伸手,轻轻探向虞清禾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喉间压抑着担忧,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萧彧珩将虞清禾抱回暖居,她便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看着虞清禾这般虚弱的模样,心头如被针扎般疼。

  与此同时,青陵阁内却透着几分凝重。

  萧彧珩依旧趺坐在白玉蒲团上,月白锦袍已换了干净的,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微蹙,周身萦绕的莹白内力光晕渐渐敛去。

  青衣道长与天机老君分坐他两侧,二人皆是须发皆白,面色凝重,掌心抵在萧彧珩的后心,缓缓收回最后一缕内力。

  待内力尽数收回,萧彧珩缓缓睁开双眸——

  原本被深紫浸染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润澄澈,如浸了山涧清泉的墨玉,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疲惫与愧疚。

  “珩儿,你终究是凭着一己之力拽回了神智,也算幸事。”

  青衣道长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欣慰,又透着几分忧虑。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莹白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通体赤红、泛着莹光的药丸,递到萧彧珩面前,

  “此丹以虞姑娘心头血为引,混着青云山千年灵芝与冰莲炼制而成,可暂压你体内金波旬花与牵复引之毒,延缓双魂相争之痛。

  你若不服下,便是真的糟蹋了虞姑娘舍命相护的心意,也辜负了她心口那两道伤痕。”

  天机老君捋了捋胡须,面色沉凝,补充道:

  “此次你能凭自身执念醒转,已是极限。

  可那邪魅之魂因虞姑娘心头血滋养,愈发强盛,下次若再发作,怕是……你再难抗衡,届时不仅你自身难保,虞姑娘恐也会被牵连,万劫不复。”

  萧彧珩垂眸看着那颗赤红的药丸,鼻尖似又萦绕起虞清禾心口的血腥味,眼前浮现出她衣不附体、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缓缓抬眼,避开青衣道长递来的药丸,双手撑着蒲团,艰难地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带着极致的隐忍:

  “师父,老君,莫要再劝。徒儿多谢二位师尊数次相救之恩,只是这药丸……徒儿不能服。”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执拗!”

  青衣道长眉头紧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虞姑娘为了你,两次舍心头血,你若因一时愧疚拒服药丸,他日毒发失控,伤了她,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正是。”

  萧彧珩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泛起水雾,却依旧摇了摇头:

  “徒儿知晓禾儿的心意,可正因如此,徒儿才不能再用她的血续命。

  她的心口已受重创,若再因我损耗元气,徒儿……徒儿万死难辞其咎。”

  “你这是哎…”

  青衣道长轻叹一声,将药丸重新收回瓷瓶,递到他手中,

  萧彧珩握着那只冰凉的瓷瓶,指尖微微颤抖。

  辞别青衣道长与天机老君,萧彧珩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青陵阁,快步往暖居而去。

  细雨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虞清禾虚弱的模样,心口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抵达暖居时,林翡与闻声赶来的厥顛正守在门外。

  二人见萧彧珩前来,对视一眼,皆是默契地躬身行礼,悄然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萧彧珩轻轻推开暖居的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他走到榻边,缓缓俯身,目光落在虞清禾苍白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动作温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看着她心口缠着的白纱,想着自己失控时对她的伤害,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指尖微微颤抖,连碰都不敢轻易碰她,生怕再弄疼了她。

  他就这般静静守在榻前,从细雨初歇到暮色渐浓,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虞清禾忽然轻轻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起初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待看清榻前的人时,她虚弱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羽毛轻拂:

  “可是……阿珩?”

  萧彧珩浑身一震,猛地回神,连忙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泛着青白,让他心头一紧。他俯身,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禾儿,是我……我回来了。”

  虞清禾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心疼,轻轻点了点头,想要抬手触碰他的脸颊,却因虚弱而无力落下。

  萧彧珩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

  “禾儿,…是阿珩不好,是阿珩没能控制住自己。阿珩从没想过要伤你,从来没有……”

  “我知道。”

  虞清禾轻轻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缓缓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温柔得带着一丝疲惫,

  “那不是你……不是阿珩。

  禾儿知道,你一直在拼命回来见禾儿,对不对?”

  萧彧珩猛地收紧手臂,将她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心口的伤口,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阿珩一直在拼命回来,阿珩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禾儿了。

  禾儿,疼不疼?心口是不是还很疼?”

  “不疼。”

  虞清禾轻轻摇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却泛起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珩若再不服药,他若再出现了怎么办?

  禾儿怕……怕下次我再也唤不回你了。”

  她说着,牵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纱布上——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她心中的恐惧。

  “你看,这里的伤会好的,可你若出事了,禾儿该怎么办?

  你不要小禾苗了?”

  她望着他的眼眸,声音带着恳求,

  “只要阿珩好好服药,禾儿就不疼,真的。”

  萧彧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按在她心口的纱布上,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心口的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可好?”

  “好……阿珩听你的,服药,我好好活着,再也不让禾儿担心,再也不让禾儿受委屈了。”

  虞清禾闻言,终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轻柔:

  “竹灵,将药拿过来。”

  守在门外的竹灵闻声,连忙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只莹白的瓷瓶,躬身递到榻前,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虞清禾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赤红的药丸,指尖轻轻捏着,递到萧彧珩唇边:

  “快服下吧,服下就会好起来的。好了之后,我们再去游灯河,去放孔明灯,去夏戈…去听戏听曲儿…可好?”

  萧彧珩垂眸看着那颗药丸,鼻尖似又闻到了她心头血的味道,喉结滚动,却迟迟没有张口——

  他终究还是愧疚,终究还是舍不得再用她的心血续命。

  虞清禾看着他迟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只是将药丸轻轻放入自己口中,随后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那吻温柔又带着一丝恳求,带着她的温度与气息,她微微张口,将药丸渡入他的口中,舌尖轻轻抵着他的唇齿,引导着药丸顺着他的喉间滑落,缓缓化开。

  萧彧珩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她唇上的温柔,心口的愧疚与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待药丸尽数化开入喉,虞清禾才缓缓退开,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红晕,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萧彧珩轻轻拥住了腰身。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有掠夺与强势,只剩下无尽的愧疚、珍惜与温柔,如同春日里的细雨,轻柔地浸润着她的唇,带着他的体温与心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初春的细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声响敲打着窗棂,室内的艾草余香混着药丸的清苦,氤氲出几分温馨与安稳。萧彧珩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儿,吻着她的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往后余生,定要护她一世安稳,定要将所有的温柔都给她,弥补她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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