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玉玺现难
作者:南方有启音
入夜,东居院内灯火通明,宫灯高悬,映得廊下寒梅愈发清丽。
青石地面扫净积雪,铺了层厚厚的毡毯,宴席设于庭中暖亭内,四面挂着鲛绡帐,帐外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宛箐盛装出席,一身正红蹙金绣鸾鸟长裙,外罩狐裘披风,鬓边斜插赤金点翠步摇,珠翠环绕,顾盼间流光溢彩。
她款步而来,见“虞清禾”仍着白日里的月白夹袄与浅灰披风,素衣缟袂,无半分修饰,不由掩唇轻笑:
“清禾妹妹,这般良辰美景,怎还穿得如此素净?明日我便让人送几匹云锦过来,妹妹也好裁制些新衣裳,衬得气色更明艳些。”
“虞清禾”闻言,侧身福了福身子,语调平和:
“多谢王妃美意,清禾性子素来简淡,这般穿着已然舒心,不敢劳动王妃费心。”
两人分宾主坐下,宛箐满面春风,时不时望向书房方向,眼底满是期待。
“虞清禾”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案几,看着宛箐雀跃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一丝难言的沉郁——
这般热闹繁华,于她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暗藏凶险。
不多时,缙君赫身着玄色锦袍而来,袍角绣着暗金色云纹,身姿挺拔,两人起身行礼:
“参见王爷。”
“免礼。”
缙君赫抬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今夜良辰,不必多礼,入座吧。”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精致菜肴与佳酿,玉盘珍馐,琳琅满目。
酒过三巡,缙君赫面上醉意更浓,眸色却依旧清明,只是话少了些,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宛箐今日格外大方,见他已有醉态,便起身笑道:
“王爷似是乏了,殷墟,清禾妹妹,锦盒劳烦你们扶王爷回暖阁安寝吧。”
“虞清禾”抬眸望去,只见缙君赫眼帘微垂,长睫在烛火下投下淡淡阴影,脸颊泛着薄红,气息略有些不稳,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殷墟连忙上前,躬身道:“属下遵命。”
缙君赫微微颔首,由殷墟扶着一侧手臂,“虞清禾”犹豫了片刻,也上前轻扶着他另一侧手肘。
“王爷,慢些。”
她轻声提醒,指尖触到他锦袍下的臂膀,只觉肌理结实,暗含力量。
缙君赫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未发一语,任由两人搀扶着往暖阁走去。
宛箐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待暖阁门关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书房,对身侧婢女灵儿低声道:
“你且在书房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灵儿面露难色,嗫嚅道:
“王妃,此事……恐不妥吧?王爷曾吩咐过,不许旁人擅自入书房……”
“住口!”
宛箐眼神一厉,寒光乍现,灵儿吓得连忙噤声。宛箐深吸一口气,快步往书房走去,临推门时又叮嘱道:
“看好了,若有异动,立刻通报!”
灵儿躬身应诺,她才推门而入,反手合上了房门。
书房内,微亮的烛火跳动不休,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
案桌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而那只紫檀木锦盒,正静静置于案中,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宛箐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指尖颤抖着抚上锦盒的皇纹,她白日里远远瞥见便觉眼熟,此刻近距离一看,更是确定——
这锦盒上的纹样,分明是嘉兰皇室专属的云纹样式!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锦盒搭扣。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掀开,映入眼帘的物件让她浑身一震,血液几乎凝固——
锦盒内铺着明黄色锦缎,静静躺着一方玉玺,盘龙钮,刻着嘉兰国玺的篆文,正是皇兄嘉兰王的传国玉玺!
“怎会……怎会在此处?”
嘉兰大俞两国更是盟友,这传国玉玺乃是嘉兰国本,为何会落入缙君赫手中?
今日她见殷墟捧着锦盒,便觉事有蹊跷,特意借送参汤试探,却未想竟会是这般惊天秘密。
难道……难道皇兄出事了?
就在她惊惶失措之际,书房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宛箐猛地回头,只见缙君赫立在门边,醉意已然消散,眸色深沉如寒潭,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虞清禾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双眸微垂,仿佛事不关己。
“王……王爷?”
宛箐浑身一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没醉?”
缙君赫轻笑出声,一步步走向她,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带出一阵寒风:
“本王本想留你再过些时日,安稳度日,
未曾想,箐儿竟也有这般聪慧的时候,倒是出乎本王意料。”
宛箐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苦苦哀求:
“王爷,你要做甚?
您与嘉兰一直都是盟友,皇兄待你素来宽厚,箐儿也一心向着你,为何……为何要这般做?”
“为何?”
缙君赫蹲下身,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力道之大让宛箐痛呼出声,
“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盟友之谊,而是这天下!
宛箐,你太蠢了,先前本王还觉得你蠢得恰到好处,可留在身侧当个傀儡,如今你倒是聪明了一回,撞破了本王的事。”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且猜猜,这玉玺,为何会在本王手中?”
“我不猜……我不猜!”
宛箐泪水模糊了视线,伸手紧紧拉住缙君赫的衣袖,卑微乞求,
“君赫哥哥,箐儿知道错了,我不该擅自闯入书房,不该窥探你的事。
无妨的,嘉兰归顺于你也是好事,只要君赫哥哥不要丢弃箐儿,箐儿愿意做任何事,只求留在你身边!”
缙君赫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淡淡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蒙面黑衣人动作迅捷,上前便要擒住宛箐。
宛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黑衣人一把揪住后领,死死按住。
“放开我!缙君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嘉兰公主!”
她凄厉地叫喊着,却无济于事。
黑衣人拖着宛箐往书房深处的暗阁走去,途经“虞清禾”身边时,宛箐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虞清禾”的衣袖,眼中满是绝望的恳求:
“清禾……清禾妹妹,求你了,求你替我和王爷说句话,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虞清禾闭上了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颤抖,指尖微微蜷缩,却终是一言不发,任由宛箐的指尖从她衣袖上滑落。
“王爷…王爷,箐儿有mishi
“砰”的一声,暗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宛箐凄厉的哭喊与哀求,书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缙君赫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方嘉兰玉玺,置于掌心细细观赏。
玉玺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盘龙钮的纹路凹凸有致,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他眸中闪烁着野心与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势不可得的笑意。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虞清禾”,沉声道:
“过来。”
虞清禾握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她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却掩不住深处翻涌的情绪,依言缓步走了过去。
缙君赫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淡色的唇瓣,眸色深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
良久,他突然轻笑一声,力道一松,将她猛地推向地面。
虞清禾猝不及防,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裙摆散开,如一朵凋零的花。
“还是差点意思。”
缙君赫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漠。他转身整理了一下锦袍,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了书房,只留下她一人在原地。
“虞清禾”缓缓扶着案牍站起身,裙摆上沾了些许灰尘,下颌处留有淡淡的红痕。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下颌,抬眸望向缙君赫离去的方向,眼中褪去了所有的淡然,只剩下决绝的不甘与冰冷的恨意。
烛火跳动,映着她眼底的寒光,如寒梅凝霜,带着孤注一掷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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