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夫君
作者:南方有启音
虞清禾抬眸,死死盯住萧彧珩那副似笑非笑、邪魅狂狷的模样,心中那股直觉愈发强烈——
此人定知内情。
她强压着翻涌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切齿问道:
“阁下可是是知晓这石室原本藏着的人,去了何处?”
萧彧珩闻言,眉梢微挑,故作讶异:
“嗯?姑娘说什么?在下没听懂。”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逗弄一只落入掌心的蝶,欣赏着她的焦灼与无力。
见他装傻,虞清禾心头火起,苍白的脸颊因怒气染上一抹薄红:
“你分明知道!
方才一路行来,你对此地机关了如指掌,若非深知内情,岂能如此轻易避开?你一直在耍弄于我!”
“耍弄?”
萧彧珩低笑一声,缓步逼近,玄色衣袂在死寂的石室中无声拂动,
“在下说了,只是来看热闹。况且……”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灼,锁住她的眼眸,
“姑娘口口声声说是来寻‘家母遗物’,可曾坦诚相告,你真正要寻的,是那羌雅王妃的下落?”
虞清禾心头巨震,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紧握的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萧彧珩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想要羌雅王妃的下落,可以。拿东西来换。”
“……你要何物?”
虞清禾声音干涩,心中已预感到绝不会是什么容易之事。
萧彧珩终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玄色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将她笼罩。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低哑而暧昧地吐出几个字:
“叫声‘夫君’来听听。”
虞清禾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
这登徒子!他……他竟敢如此折辱于她!
见她震惊失语,满面羞愤,萧彧珩低低地笑了起来,站直身体,摇了摇头:
“看来姑娘毫无诚意。既不坦诚,又不肯付出代价……在下从不与不诚之人做交易。”
说罢,他竟真的作势欲转身离去。
“等等!”
虞清禾眼见他要走,心中大急。
裴承明日便抵边境,时间紧迫,若错过此次,再探羌雅下落难如登天,缙君赫大婚之期的危机迫在眉睫!
她顾不得其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玄色衣袖的一角。
“除了……除了这个,其他条件,皆可商议。”
萧彧珩脚步顿住,回眸看她,眼中兴味更浓:
“当真?”
“……当真。”虞清禾咬着唇,艰难颔首。
“那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劣的弧度,
“吻我。嗯?”
“你!”
虞清禾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这无耻之徒!她猛地甩开他的衣袖,扶着冰冷石壁,踉跄着想要自行离去,哪怕前路是那些致命机关,也好过在此受他这般折辱!
萧彧珩却也不阻拦,只慵懒地靠回石壁,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抹纤细倔强却连站立都勉强的身影,轻笑道:
“姑娘那夜在皇寺禅房,可是口口声声喊着在下‘夫君’,那求饶声……甚是悦耳。
如今却这般倔强,可真不如那夜乖巧可人。”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虞清禾最痛之处!
那夜皇寺被中药力支配的荒唐与失态,是她最不愿忆起的噩梦,是清白被夺的刻骨耻辱!此刻被他这般轻佻提起,用以调戏,她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转身,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拼命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无耻至极!”
若非这软骨散药力禁锢,浑身无力,她便是拼却性命,也要杀了他。
萧彧珩原本戏谑的目光,在触及她通红眼眶中那强忍的屈辱水光,以及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时,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顿。
那晚皇寺之中,她中药后固然热情如火,
萧彧珩原本戏谑玩味的目光,在触及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悲愤与水光时,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他心底那关于皇寺之夜的疑云再次浮现——
若真是她设计,何至如此?
就在这僵持的、充满屈辱与试探的寂静里,虞清禾却忽然闭上了眼了双眸,浓密的长睫剧烈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
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唇瓣微启,那两个带着无尽屈辱的字眼,极轻却又清晰地逸出:
“夫君。”
石室内死寂一瞬。
萧彧珩脸上的玩世不恭骤然定格,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不似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似讶异,又似……几分了然。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有趣。”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声音低沉,
“但愿你所舍身都要护的人,他日……也能这般舍身护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虞清禾蹙紧眉头,一时未能参透他言外之意。然而不待她细想,腰身猛地一紧,已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再次被打横抱起!
这一次,萧彧珩未再言语,身形如鬼魅般在裴府的重重屋宇间起落,动作迅捷而精准,竟连巡夜的护卫都未曾惊动。
不过几个换息,他已带着她悄无声息地掠入她所居客院的后窗,连守在门外的秦莲都未曾察觉分毫。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虞清禾一得自由,立刻向后退去,脊背抵住冰冷的床柱,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眼中戒备森然。
萧彧珩却不容她躲避,长臂一伸,便将她重新带至身前,两人距离再次贴近。
“怎么?
‘夫君’都叫了,却连靠近些都不愿?”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调侃,但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她,
“不想要羌雅王妃的下落了?”
虞清禾身体一僵,想到迫在眉睫的危机,终是强忍下推开他的冲动,没有再动,只是别开了脸,不愿与他对视。
萧彧珩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因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瓣。这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亲昵,让虞清禾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控制不住出手。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呵,虞清禾……”
他慢条斯理地念出她的名字,指尖在她唇上若有似无地摩挲,
“瀛王妃的表侄女……竟然有这般身手,这般胆识,夜探重臣禁地,追寻大俞王妃下落。你那位慈眉善目的姑母……可知晓?”
虞清禾心头巨震,猛地转回头瞪视他:
“你想做甚?!”
萧彧珩收回手,负于身后,玄色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变得高深莫测:
“不想做甚,只是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想看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日戌时,凌州河畔,望乡亭。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不等虞清禾回应,他身形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墨羽,脚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瞬间便融入了院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竹林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半开的窗柩,和随着夜风飘落进来的、几片冰冷的雪花。
虞清禾独自坐在榻上,指尖冰凉。窗外是沉沉的夜,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惊疑不定的面容。
此人……早已将她的身份背景摸得一清二楚。
他并非偶然出现,他的每一次接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像是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弈者,而她,似乎已成他棋局中的一子。
接下来的路,注定要与这个心思难测、亦正亦邪的“登徒浪子”,纠缠不清了。而明日戌时之约,是陷阱,还是转机?
她攥紧了袖中的软剑,眸色沉静如夜,却已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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