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府夜话
作者:南方有启音
宛箐所乘的马车刚在府外停稳,她便迫不及待掀开车帘,裙摆被夜风扫得翻飞,也顾不上理,只踩着绣鞋快步往府内去,裙裾扫过青石板,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同行的宛凌野坐在马车内,望着她匆匆入府的背影,眉峰拧得更紧。
往日她总爱赖在他府里,听戏吃茶到月上中天,今日却连晚膳都没吃完,便催着他送自己回来,只含糊说“身子不适”。一路他几次追问,她都垂着眼避开,只重复“想早些回府歇着”。
他指尖叩着膝头,虽没再多问,却在马车驶离时,对身侧暗卫低声吩咐:
“去查查,今日公主在府中见了谁,又或是听闻了什么事。”
宛箐一进暖阁,便屏退了左右,只留贴身侍女守在门外。
午间她已差叩晨即刻赶往夏元祥云国寺,查探虞清禾近日的动静,此刻心焦如焚,指尖攥着帕子,在暖阁里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
案上的茶水换了三回,从滚烫到温凉,再到结了层薄霜,她竟一口没动,目光总往门外飘,连烛火燃尽了半支,都未曾察觉。
夜色渐淡,窗外泛起鱼肚白,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
就在宛箐攥着帕子几乎要派人去寻时,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侍女轻唤
“叩晨大人回来了”。
她猛地起身,裙摆扫过案几,将那杯冷透的茶撞得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描金桌布上。
叩晨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霜粒,眼眶泛着红,显然是一夜未歇。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公主,属下昨日午时动身,连夜赶去祥云国寺,在一位后厨杂役口中,确实打探到了消息。”
“如何?”
宛箐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后厨杂役收了钱财要给府中一位居士下‘逍遥散’。”
叩晨垂着头,语气凝重,
“看对方架势,怕是要在夏元祭祀大典前动手,扰乱大典秩序。”
“逍遥散?”
宛箐蹙眉,眼中满是疑惑,
“此乃何物?那借居的居士又是何人?”
“公主,属下多番试探,也没能查到居士的真实身份,只知是位男子。”
叩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至于‘逍遥散’……
属下问过懂药理的太医,此乃媚药,无色无味,是西域情药之首,沾了便会失了神智,得与女子欢好才能解之。”
“媚药?”
宛箐耳尖倏地发烫,指尖微蜷,下意识避开叩晨的目光,方才的急切却骤然被一股隐秘的雀跃取代。
她垂眸盯着帕子上的缠枝纹,心尖狂跳——
虞清禾总借着任务的由头,缠着她的君赫哥哥不放,今日这“逍遥散”,不正是断了她念想的好机会?
若能引虞清禾去那居士的禅居,让她误中媚药、失了贞洁……
一个失了贞的女子,君赫哥哥素来最重礼教名声,定会厌弃她、疏远她,再也不会让她近身!
到时候,君赫哥哥眼里,便只有她这个自幼相伴的公主了!
想到此处,她猛地捂住嘴,喉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底却淬了冷光——
虞清禾,你也配和我抢君赫哥哥?
可转瞬她又皱起眉:如何才能让虞清禾心甘情愿踏入那间禅居?
她忽然瞥见案角那枚墨玉扳指,指尖一顿——
那是缙君赫早年所带之物,当年他来公主府时不慎遗落,被她悄悄收了起来。
她攥着那枚墨玉佩在案前踱步,眉头拧得更紧,忽然脚下一顿。
宛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唇角勾起冷然的笑——
虞清禾,这可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要往这局里跳,日后纵有悔恨,也怪不得我!
“你即刻动身去夏元,潜行蛰伏在祥云国寺内。
两日后虞清禾入寺,你寻机会将信悄悄送到她手中,
只说‘誉府当年满府被屠之事’,可祥告知。”
叩晨见宛箐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剩志在必得的笃定,便知这计划已无破绽,躬身应道:
“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
待叩晨退下,暖阁内只剩宛箐一人。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残墨上,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的木纹,轻声呢喃:
“君赫哥哥,两日后,你便会知道,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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