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收场

  潘西都不知道，她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柔软——就像是春天里第一簇被融化的雪，像是午后透过云层的光，温暖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她看着德拉科那双还在强装镇定眼睛，心里那片被搅乱的湖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德拉科。”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种柔软的认真。

  德拉科突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只是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要烧了起来。

  ——梅林啊！

  她……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地说谢谢？！

  害得他……害得他感觉心都在胸口“砰砰”乱跳。

  像有只调皮的小鼓槌在里面敲个不停，节奏又急又慌，震得他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德拉科用力地抿紧嘴唇，试图让那该死的心跳声安静下来——可越是压制，那声音就越是清晰，仿佛全世界都能听见。

  “哼——”

  终于，德拉科环抱起了手臂，脸上露出了那副傲娇到不行的表情：

  “你知道就好，所以说——”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睛偷偷瞥了潘西一眼，然后又迅速地移开，“那个东西……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怕她，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还带着点别扭的关心：

  “……以后别一个人憋着。”

  潘西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德拉科却已经扭过头，假装在打量街边的店铺招牌，耳根却又爬上了一抹红：

  “……我的意思是，好歹你也是我的人——要是被一个博格特吓成那样，传出去多丢马尔福的脸。”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话里那点笨拙的想要安慰她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德拉科……”

  潘西喃喃道。

  她没想到——那个平时骄傲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说话句句带刺的德拉科·马尔福，竟然会注意到她那些细微的小情绪。

  甚至还……笨拙地、别扭地，试图“哄”她。

  “你怎么这么好——”潘西仰着头看向他说道。

  听到这个评价，德拉科立刻扬起了下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声音却还带着那股傲娇劲儿：

  “那当然——我可是马尔福！”

  ——仿佛“好”这个字，天生就该属于马尔福家。

  潘西看着德拉科这副明明很开心、却偏要装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傲娇模样，心里那些阴郁的回忆，终于似乎要一点点地散去了。

  是的——

  她的确恐惧着被抛弃，恐惧着孤独。

  但是！

  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有朋友，有家人，还有……德拉科。

  那个嘴上刻薄、却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德拉科。

  那个会笨拙地哄她开心，会在她失魂落魄时拽着她往前走的德拉科。

  人要活在当下。

  她——也不例外，不是吗？

  风吹过少男少女的肩头，扬起德拉科金色的发丝，也吹起潘西黑色的长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慢，仿佛连霍格莫德街头的热闹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和阳光下交叠的影子。

  ——那些过去的阴霾，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潘西微微侧过头，看着德拉科那副“多亏了我你才会好”的得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又向上弯了弯。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现在这样……就很好。

  真的。

  就在气氛非常和蔼的时候，突然，他们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德拉科！潘西！”

  他们俩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同时回了头。

  一看到那边的情况，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他立刻露出了一副非常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景象的表情。

  只见那头，高尔和克拉布正大包小包地朝这边跑来——手里抱满了从三把扫帚打包出来的食物袋子，嘴里甚至还塞着没吃完的鸡腿，跑得呼哧带喘，活像两只移动的装满食物的储物柜。

  “梅林呐——你们两个蠢货！我怎么会认识你们俩？！”

  德拉科挑起了眉毛，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难道不能用缩小咒把这些东西变小了再拿吗？！”

  高尔和克拉布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克拉布努力咽下嘴里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辩解：

  “我们……我们忘了咒语怎么念了……”

  高尔在一旁用力点头，怀里抱着的袋子差点滑下去。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然后抽出了魔杖，对着他们怀里那堆大包小包的食物，不耐烦地一挥：

  “速速缩小！”

  “唰”地一下，所有食物袋子瞬间缩成了巴掌大小，然后轻飘飘地落进高尔和克拉布的手心里。

  两人低头看着手里迷你版的鸡腿和馅饼，同时露出了“原来还能这样”的恍然大悟表情。

  潘西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带着这两个活宝，想不热闹都难。

  就这样，潘西看着德拉科挑剔着高尔和克拉布——一会儿嫌弃他们吃得太多，一会儿教训他们走路太慢，一会儿又吐槽他们连个简单的缩小咒都记不住。

  可尽管嘴上刻薄，但他却始终没有真的扔下他们不管。

  “好了，德拉科～”

  潘西终于开了口——也许是因为时间确实不早了，也或许是看着高尔和克拉布那副有些狼狈的模样……

  “我们该回去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城堡。”

  德拉科这才停下对那两个“活宝”的挑剔，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学生们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路灯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亮起来。

  “……啧，”德拉科不情不愿地咂了下嘴，“行吧。”

  然后他转过身，朝高尔和克拉布挥了挥手：

  “走了，你们两个——别磨蹭！”

  高尔和克拉布连忙跟了上去。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朝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越来越远，身影渐渐融进夕阳里，只留下风带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德拉科——你的手臂已经好了吗？”高尔憨憨的声音飘过来。

  “没有！”德拉科硬邦邦地回道。

  “那你怎么——”高尔话还没说完，就被德拉科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闭嘴，吃你的鸡腿去。”

  “噢……”

  脚步声，交谈声，还有高尔和克拉布拆袋子的声音，混在风里，渐渐远去。

  ——霍格莫德的一天，就这样，缓缓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