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心乱

  “你没事吧！”潘西连忙放下菜单，伸手想去拍他的背，“是不是呛到了？”

  德拉科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手：

  “……没事！我、我自己来！”

  他胡乱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平复下来，只是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没有褪下去。

  潘西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

  “真的！”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慌乱，“我……我没事！”

  潘西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从进店开始就浑身不自在，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呛到咳嗽，脸还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

  就在这时，帕笛芙夫人端着两杯粉得刺眼、杯沿还插着小纸伞的草莓奶昔，像只快乐的粉色气球一样飘了过来。

  “久等啦～两位的奶昔！”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她的目光在德拉科通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哎呀，这位小少爷是害羞了吗？没关系的～来我们店里的情侣，刚开始都会有点不自在，慢慢就习惯啦～”

  德拉科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帕笛芙夫人：

  “……谁、谁是情侣了？！”

  ——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点沙哑，却掩盖不住那股炸毛般的羞恼。

  “诶——”

  帕笛芙夫人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但随即，她像是自己脑补了什么，又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用那种“我都懂”的语气说道：

  “哎呀，难道是我说早了吗？你们这么般配，我还以为……”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是那种关系呢～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慢慢来～我们店啊，最擅长‘催化’这种美好的感情了～”

  说完，她还朝德拉科眨了眨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德拉科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催化？！

  催化什么？！

  他现在不仅想拆了这家店，还想把那个满脑子粉色泡泡的女巫一起打包扔进禁林里喂八眼巨蛛！

  而潘西也难得有些呆愣。

  她看着德拉科那副窘迫到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模样，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般配？

  那位女士在说什么？

  她和德拉科？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一直认为德拉科是她最好的朋友——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到能轻易猜到对方下一个动作是什么的玩伴，是那个嘴上刻薄却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身边的……德拉科·马尔福。

  可“般配”这个词……从来不在她的认知里。

  潘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德拉科已经“唰”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他一把抓起潘西的手腕，声音硬邦邦的：

  “……走！”

  潘西被他直接拉了起来。

  “诶诶诶——”潘西说道，“那个奶昔我还没有尝尝呢！”

  但只见德拉科大步走了起来，听见潘西的话，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加隆，“哗啦”一声甩在桌上——那数量，足够买下整张桌子外加十杯奶昔。

  然后，他端起潘西那杯还没动过的草莓奶昔，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家粉色的、充满“甜蜜泡泡”的店。

  门铃在他身后“叮铃哐啷”地乱响了一阵。

  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世界，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直到站在了阳光下，德拉科才感觉自己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他松开潘西的手腕，将手里那杯草莓奶昔塞到她怀里，然后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声音闷闷的：

  “……给你。”

  潘西抱着那杯冰凉的奶昔，看着德拉科那副懊恼又窘迫的模样，心里的滔天巨浪，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下去。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甜腻的草莓味混合着奶香在舌尖炸开。

  “……还挺好喝的。”潘西评价道。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喜欢就行。”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耳根的红，却依旧没有淡下去。

  “其实……”

  “那个……”

  他们俩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却又同时开口。

  然后，他们俩又同时闭上了嘴。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但却并不让人讨厌。

  德拉科别过脸，假装在研究路边招牌上的字体。

  而潘西也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吸着奶昔，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升起的……躁动。

  最后还是潘西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刚才那家店，是你挑的？”

  德拉科立刻扭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当然不是！还不是布雷斯那家伙——”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上升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嗯？”

  潘西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浮起一丝好奇：

  “怎么……还有布雷斯？”

  德拉科抿紧了唇，眼睛闪躲着，最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推荐的店。”

  ——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对那位“损友”充满了怨念。

  “诶诶诶～～”潘西拖长了调子，“我还以为是你喜欢……”

  “怎么可能！”

  德拉科立刻打断了她，声音突然拔高，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味”：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么没有品味的店！要不是布雷斯那家伙说‘适合女孩逛’——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嗯？

  适合女孩？

  这是在……说她吗？

  刚才在糖果店时的那种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德拉科，你……”潘西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你这是……特意为我挑的店吗？”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迅速地扬起了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贯的傲慢掩盖了过去：

  “谁、谁特意为你挑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想让你换个心情而已！”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误会什么似的。

  “再说了，”他又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之前那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所以，才想让你……开心一点。

  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但潘西听懂了。

  她抱着那杯草莓奶昔，站在霍格莫德的阳光下，看着德拉科微微泛红的脸，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终于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