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骨骸

  他呆呆地伸出手——像是想拉住她，又像是想确认这不是幻觉。

  但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潘西的袖口。

  “……你认真的？”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和一丝被掩藏得很好的……依赖。

  他没想到潘西最后会答应，更没想到她会说“一起”。

  潘西看着德拉科那双写满惊讶、甚至有点慌乱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笃定：

  “认真的，所以——要下去就一起下去，要回去就一起回去。”潘西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永远不会丢下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德拉科的眼睛里：

  “更不会丢下你。”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潘西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起一圈圈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涟漪。

  这让他抓着她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笨蛋！”德拉科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耳根却红得发烫，“你、你在说什么……”

  但潘西只是歪了歪脑袋，语气依然真诚：“我只是实话实说……”

  德拉科还是别过脸不看她，潘西也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才一脸别扭地转回来，声音低低的：

  “……那你跟紧点。”

  “嗯！”潘西应道，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他们一起走到了那个幽深的大洞前。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潘西深吸一口气，准备率先迈步——

  德拉科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先来。”

  他没等潘西回应，就点亮了魔杖，一步跨进了那个大洞——

  可洞里比想象中要滑得多！德拉科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失控地向下滑去！

  “啊——！”

  潘西只来得及看到他突然惊恐放大的脸，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黑暗吞噬了。

  “德拉科！！”

  潘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一步跨进了洞口，顺着那湿滑的通道，追着他的惊呼声，一同滑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

  “哎呦！”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翻滚了多久，最后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粗糙、还有点戳人的地面上。

  他趴在那儿，晕头转向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撑起身体。

  等他摸索着掏出魔杖，低声念出“荧光闪烁”时——

  魔杖亮起的光，为他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德拉科惊恐的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啊——！！”

  而在后面紧跟着滑下来的潘西，也听到了德拉科那声惊叫，她心头一紧，立刻调整好落地的姿势——

  “砰。”

  她顺着下坠的力道滚了两圈，随即稳稳停在了德拉科身边，几乎没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

  而德拉科魔杖的光芒恰好照亮了一切，也让她看清了周遭。

  然后，她也愣住了。

  只见他们落下的哪是什么“地面”——那分明是一堆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的……骸骨。

  大大小小的骨架散落得到处都是，在魔杖的光芒下，泛着阴森的光。

  而且空气里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血腥气的味道。

  “啊啊啊啊——！”

  德拉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堆骨头上狼狈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就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潘西身边，然后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而他手中魔杖的光也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晃动，将那些惨白的骨头照得更加恐怖。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潘西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毕竟心理上比德拉科成熟得多——或者说，她上辈子好歹多活了那么些年——所以她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那股想吐的冲动，没有像德拉科那样失态。

  潘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完全密闭的地下空间。

  除了他们头顶上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前方……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隧道入口。

  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

  “看来——”潘西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骸骨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只能往前走了，想原路返回……怕是行不通了。”

  她甚至还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个高得几乎看不见的洞口。

  而德拉科——

  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更超出了他的掌控。

  早知道下面是这个样子……刚才就不该逞强，说什么“要下去看看”了！

  德拉科现在只想时光倒流，回到十分钟前，捂住那个口出狂言的自己的嘴。

  “我们……我们难道还要……还要往前走？”德拉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看着前方的那个隧道，又低头看了看那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往前走，是未知的、可能更可怕的黑暗；退回去，是那条滑得根本爬不上去的陡峭通道。

  进退两难。

  梅林啊，他今天是不是把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了？

  “只有这一条路了。”潘西转向德拉科，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我们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否则……我们很可能会成为这堆白骨的新成员。”

  她顿了顿，看着德拉科煞白的脸，语气放软了些：“德拉科，我们没得选。”

  德拉科看着她，又看了看脚下惨白的骨堆，再望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他紧紧抿着唇，眼睛里翻涌着恐惧、不甘、后悔……最后，全都化成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走。”德拉科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握紧了魔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潘西的身前。

  ——他可是马尔福。

  就算怕得要死，也不能……再躲在一个女孩子后面了。

  潘西看着德拉科走在她前面的微微僵硬的背影，想了想，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她了解德拉科。

  她知道他胆小，爱面子，怕黑，更怕这种未知又诡异的处境。

  可现在，他却在努力挺直背，想要保护她。

  所以，她想给他一点勇气。

  哪怕只是……这样牵着手。

  而德拉科也感觉到了。

  潘西的手比他的小一些，但似乎格外的暖和。

  他走在前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