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入口

  那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声又像是惊恐抽气的声音，正从门缝里幽幽地飘出来。

  德拉科的表情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门上那个穿裙子的小人标志，脖子似乎都僵住了。

  “是……这里吗？”德拉科的语气里带上了迟疑，甚至还有一丝……退缩。

  ——梅林在上，他可从来没进过女生盥洗室。

  德拉科盯着那扇门，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巢穴入口。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潘西皱着眉，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层……没有其他的房间了。”

  说着她看向德拉科，发现他正盯着那扇门，表情复杂，像是混合了“好奇”“不想进去”和“万一里面真有什么怎么办”……

  好几种情绪在他脸上飞快地变换，最后全皱成了一团。

  很明显，潘西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她率先开口：“德拉科，不然……我先进去看看吧，毕竟这里是……”

  “不行！”德拉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甚至因为着急而拔高了一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开什么玩笑！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也就算了，可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呢？他德拉科·马尔福，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尤其是潘西）独自去冒这种险？

  潘西被他的反应稍微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看着德拉科那副又紧张又强撑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我们俩一起进去？”她提议道，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一点试探，“互相也有个照应。”

  德拉科抿了抿唇，目光在潘西脸上和那扇门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

  “……走。”

  然后，他们一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踏入了那个……传说中闹鬼的、常年无人使用的女生盥洗室。

  “怎么样？”

  德拉科捂着眼睛走在潘西身后——甚至因为捂着眼睛，还下意识还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潘西：“……”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抓着她袍子的手：“德拉科……你捂着眼睛，怎么看路？”

  “我这不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德拉科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面传出来，还带着点强撑的理直气壮，“毕竟这里是……女生盥洗室！”

  潘西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掰开一点：

  “那你也得看路——而且，这里好像……没有人？”

  “真的？”德拉科的手被扒开了一点，但他还是眯着眼睛，像只警惕又好奇的猫。

  “当然，”潘西有些好笑，“我怎么会骗你？”

  “好吧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德拉科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可他的视线刚从潘西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那个方向时，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梅林呀……”

  德拉科喃喃道，声音都变了调。

  “？”

  看到德拉科的反应，潘西也下意识地顺着他呆滞的目光，转过身去——

  然后，她也僵在了原地。

  只见本该在盥洗室中央围成一圈的洗手台，此刻竟然诡异地向外扩散开来——原本连成一体的台面不知何时断开向外移动了，露出了中间一个硕大的大洞。

  “女生盥洗室……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德拉科呆愣愣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茫然。

  “不——”潘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绝……对不正常。”

  他们走到那个裸露的洞口旁，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根本看不到底，只有一片黑暗。

  德拉科甚至从旁边捡了颗小石子，试探性地扔了下去。

  “嗒……嗒……嗒……”

  石子撞击墙壁的声音一开始还很清晰，可渐渐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了。

  “这里……到底是通向哪里的？”德拉科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惊愕。

  但潘西也不知道。她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黑暗：“我只知道……这个洞，肯定是这几天才出现的，我以前……从没见过。”

  ——也没听说过。

  “咕咚——”

  德拉科咽了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盥洗室里格外清晰。

  “这……这该不会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惊疑，“那个密室的……入口吧？”

  “不——我不知道！”潘西摇头，但目光却盯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上，“但如果它真的被人打开了……那肯定就有人，已经下去了。”

  两人站在那个幽深的洞口旁，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那……不然我们下去看看？”德拉科突然说道，声音里还带着点颤，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德拉科？”潘西非常诧异——她没想到德拉科竟然会提议这个。

  他不是最怕……最怕这种未知又危险的事情吗？

  但德拉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魔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没准……这根本不是什么密室入口呢？”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年久失修的下水道？”

  潘西看着他强撑镇定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透着诡异的洞口，轻轻摇头。

  “德拉科，”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下水道。”

  ——没有哪个下水道会藏在女生盥洗室中央，还被如此隐秘地封存，又偏偏在“密室”传闻甚嚣尘上时突然被打开。

  可德拉科偏偏要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股拧劲儿——也许是因为刚才在潘西面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退缩太丢马尔福的脸；

  也许是被这弥漫全校的恐慌、以及一连串禁令憋得太久，反而激起了某种属于斯莱特林的、不肯服输的叛逆；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在她面前显得畏首畏尾。

  “来都来了，”他梗着脖子，魔杖举得笔直，眼睛却死死盯着洞口，“看一眼——就一眼！如果这真是密室，那我们可是第一个发现的！如果不是……那也没什么损失，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洞口挪了半步，像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潘西猛地抬起头：“德拉科，你疯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

  “万一底下真的就是密室呢？”德拉科打断她，语速很快，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的理由都倒出来：

  “听着，万一那个所谓的‘继承人’就在下面……而我们赶在所有人前面揭穿这件事！那就不必再忍受这种人人自危的愚蠢日子，霍格沃茨也能回到正轨——而这功劳，显然该属于发现它的人。”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说服潘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潘西静静看了他几秒，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德拉科……你知道下面可能有什么吗？怪物、古老的诅咒、或者其他……更危险的东西，我们只是二年级学生。”

  “我知道！”德拉科的声音突然拔高，但却又立刻压了回去，“可是潘西，如果我们现在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呢？等着下一个被石化的人出现？等着学校继续封锁，魁地奇永远取消？”

  看着德拉科突然固执起来的样子，潘西有些无奈。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向精明、懂得权衡利弊的马尔福小少爷，此刻会这么……“上头”。

  或许是被最近一连串的禁令憋坏了，又或许——少年人骨子里那种对冒险的渴望，终究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潘西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德拉科的脸和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之间移动。

  最后，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好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如果你非要下去——那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