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爱我也没有用，我早已是一滩烂泥了

  凌月接过，轻轻点头，而后转身，踏入了精神病院那条漫长而安静的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刺鼻，取代了外面世界的空气。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被护工搀扶着走过，眼神或空洞或狂乱。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她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终于，她在0416房门前停下。

  她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房间很干净，一个瘦弱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被铁条分割的天空。

  那是她的妈妈。

  曾经那个优雅得体、谈吐不凡的官太太，如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背影佝偻，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妈……” 凌月轻声唤道，步履轻松的走上前，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

  妈妈的身影没有动，仿佛没有听见。

  凌月干脆拉过一个椅子，紧挨着她坐下了，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我女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

  凌月单手托腮，跟她一样望着窗外， “快了吧。”

  “我女儿可是顶尖艺术学院的舞蹈生哦，芭蕾舞跳得可好了。”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照片，照片里，凌月穿着芭蕾舞裙，优雅的仰着颈脖：

  “她在国外念书，我每次想她的时候，就拿出这些照片看一看。”

  凌月微微点头， “真好看。”

  她又拿起了一张照片，轻轻抬手，放在太阳底下端详，笑着说： “她小时候不愿意学芭蕾舞，她爸爸就给她买了最漂亮的舞鞋，她可喜欢了，从此以后学舞就开心了。”

  凌月还记得那双舞鞋，七岁那年，她坐在圣诞树下拆开礼物盒子，里面是一双精致的红色软底芭蕾舞鞋，鞋头缀着小小的蝴蝶结。

  她当时嘟着嘴，因为她更想要一个会眨眼的洋娃娃。

  爸爸蹲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脑袋，满怀期待地说：“月月穿上它，就像洋娃娃一样美。”

  妈妈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嗔怪父亲太惯着她。

  那时的阳光是暖融融的金色。而此刻，精神病院窗外的阳光，透过冰冷的铁栏，只剩下苍白和割裂感。

  原来一晃过了那么多年啊。

  “等她爸爸在省外出差回来了，我们就去国外看看她。” 妈妈宝贝似的将这些照片收好，嘟囔道： “还有她爷爷奶奶，估计也想她了。”

  凌月又陪着她散了会儿步。

  等回来的时候，她似乎有些累了。凌月扶着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

  她握着凌月的手，渐渐合上眼睛，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月月……快点回来……” 看着妈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凌月才轻轻抽出手。

  她就这样怔怔的坐在她的病床前，倏地，抬眸往窗外的阳光看去。

  蒋牧尘，你看，这样的我，你爱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早就已经是一滩烂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