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番外十：洛洛的发现

  虽然小家伙还是有点胆小，但已经能大方地和哥哥姐姐们说话了。

  这天周六，沈惊澜又带着他的“好哥儿们”来家里玩。

  韩屿、陆子昂、周锐，还有林修远和林静姝兄妹。

  一屋子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但沈巍和苏晚晴看着，眼里都是笑意——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洛洛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小太阳，好奇地看着这些哥哥姐姐。

  他已经认识他们了——这是三哥的朋友们，经常来家里玩。

  “洛洛，过来。”沈清玥招手，“二姐给你买了新玩具。”

  洛洛抱着猫走过去，沈清玥递给他一个遥控汽车：“喜欢吗？”

  “喜欢。”洛洛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沈墨琛和顾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顾言手里拿着一份医学报告，沈墨琛凑在他耳边说话，两人挨得很近，偶尔相视一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洛洛注意到了。他看看大哥和顾言哥哥，又看看客厅另一边的三哥和林修远，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什么。

  客厅那头，沈惊澜正缠着林修远打游戏。

  “修远，来一局，就一局。”沈惊澜把手柄塞到林修远手里，“你玩这个肯定厉害。”

  林修远皱着眉：“我不想玩。”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沈惊澜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耳朵说话，“你看韩屿他们都玩了，就你不玩，多不合群。”

  林修远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侧了侧头：“沈惊澜，你离我远点。”

  “就不。”沈惊澜笑嘻嘻的，故意又凑近了些。

  洛洛抱着遥控汽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三哥看修远哥哥的眼神——亮亮的，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像什么呢？

  洛洛的小脑袋转了转，又看向沙发上的大哥和顾言哥哥。

  大哥正在给顾言哥哥递水杯，顾言哥哥接过去的时候，大哥的手在顾言哥哥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个眼神……那个笑容……

  洛洛忽然明白了。

  他抱着遥控汽车，哒哒哒跑到沈惊澜身边，拉了拉三哥的衣角。

  “怎么了洛洛？”沈惊澜低头问。

  洛洛仰着小脸，眼睛圆溜溜的，奶声奶气但很清晰地问：“三哥，你看修远哥哥的眼神，和大哥看顾言哥哥的一样。”

  客厅瞬间安静了。

  正在打游戏的韩屿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正在喝水的周锐呛了一口；正在和林静姝说话的陆子昂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惊澜和林修远。

  沈惊澜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洛洛，又看看林修远——林修远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洛洛，别胡说。”沈惊澜试图挽回局面。

  “我没有胡说。”洛洛很认真，“就是一样的。大哥看顾言哥哥的时候，眼睛会笑，三哥看修远哥哥的时候，眼睛也会笑。”

  童言无忌，但往往最直击要害。

  沈墨琛和顾言也听到了。顾言有点不好意思，沈墨琛则笑着揉了揉洛洛的头发：“我们洛洛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大哥和三哥都很好。”洛洛说，“所以我想记住大哥和三哥的样子。”

  这话说得太暖，沈惊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蹲下身，和洛洛平视：“洛洛，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三哥和修远哥哥是好朋友，就像大哥和顾言哥哥是……是……”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爱人。”顾言接话，很自然地说，“墨琛和我是爱人，我们相爱，所以在一起。”

  洛洛眨眨眼：“那三哥和修远哥哥也是爱人吗？”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林修远站起来，声音有点干：“我……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客厅。

  沈惊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让大家知道的——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被洛洛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行了行了，继续玩。”韩屿试图打圆扬，“洛洛，来，韩屿哥哥教你玩这个游戏。”

  洛洛被拉去玩游戏了，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回不到之前了。

  沈惊澜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客厅，在二楼阳台上找到了林修远。林修远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雪景。

  “修远。”沈惊澜走过去，“对不起，洛洛他……”

  “不怪洛洛。”林修远打断他，“孩子只是说了他看到的事实。”

  沈惊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被洛洛说破的事。”沈惊澜看着他的侧脸，“被大家知道了，你怎么想？”

  林修远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很平静：“沈惊澜，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不是吗？”

  这话让沈惊澜的心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有，有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没什么。没有正式的表白，没有明确的承诺，只有那些暧昧不清的眼神和若有若无的触碰。

  “所以，”沈惊澜低声说，“你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

  林修远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心里一紧。他想说“不是”，想说“有很多”，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还小，洛洛刚找回来，沈家的重心都在小家伙身上。而他和沈惊澜之间的事，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添乱。

  “沈惊澜，”林修远轻声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是未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沈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以后再说。”

  但“以后”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顾言找上来。

  “惊澜，修远，下来吃水果了。”顾言笑着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来了。”沈惊澜应了一声，又看了林修远一眼，“走吧。”

  客厅里，洛洛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正和韩屿他们玩得开心。看到沈惊澜和林修远下来，他跑过来：“三哥，修远哥哥，来吃水果，林叔切的，可甜了。”

  沈惊澜抱起他：“洛洛，刚才的事，别到处说，好吗？”

  “为什么？”洛洛不解，“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但那是三哥和修远哥哥的秘密。”沈惊澜轻声说，“秘密要保守，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保守秘密。”

  晚饭时，沈巍和苏晚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但什么都没问。他们给孩子们夹菜，聊着家常，好像一切如常。

  饭后，朋友们陆续离开。林修远走的时候，沈惊澜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沈惊澜说。

  “嗯。”林修远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今天的事……别多想。”

  “我没多想。”沈惊澜笑了笑，“你路上小心。”

  送走林修远，沈惊澜回到客厅。洛洛已经困了，被苏晚晴抱在怀里打哈欠。

  “三哥。”洛洛看到他，小声说，“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没事。”沈惊澜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洛洛没说错，是三哥自己没处理好。”

  沈墨琛和顾言也在客厅。沈墨琛看了看沈惊澜，轻声说：“惊澜，来阳台，我和你聊聊。”

  兄弟俩走到阳台。冬夜的寒风有点刺骨，但两人都没在意。

  “你和修远……”沈墨琛开口，“到什么程度了？”

  沈惊澜苦笑：“能到什么程度？人家说我们之间没什么。”

  “真没什么？”沈墨琛挑眉，“我看不像。”

  “大哥，”沈惊澜看着窗外的夜景，“我喜欢他，真的喜欢。但他说我们还小，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是大学是未来，而不是恋爱。”

  沈墨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惊澜，感情的事，急不得。我和顾言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等了十九年才走到一起。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可是我怕。”沈惊澜低声说，“我怕等我敢说了，他已经走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走。”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兄弟俩，“就像你大哥，等了我那么多年，还是等到了。”

  沈惊澜接过茶，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里：“顾言哥，你是怎么……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大哥的？”

  顾言笑了：“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到他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他难过，我就难过；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有未来。就这么简单。”

  沈惊澜想了想，点头：“我也是。看到修远笑，我就开心；看到他皱眉，我就想逗他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想……想有个家。”

  “那就慢慢来。”沈墨琛拍拍他的肩，“先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等你们都稳定了，再谈感情的事。”

  “嗯。”沈惊澜点头，“我知道。”

  三人回到客厅时，洛洛已经睡着了。苏晚晴抱着他，轻声哼着歌。看到他们进来，她笑了笑：“聊完了？”

  “聊完了。”沈墨琛说，“妈，您去休息吧，洛洛给我抱。”

  “不用，我再抱会儿。”苏晚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眼里满是温柔，“我们洛洛今天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惊澜脸红了：“妈，您也知道了？”

  “当妈的，哪能看不出来？”苏晚晴笑着说，“你看修远的眼神，和你爸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炽热，专注，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沈巍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苏晚晴笑得更开心了，“惊澜，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但要记住，要对人家负责，要认真。”

  “我知道，妈。”沈惊澜很认真地说，“我会认真对待的。”

  那天晚上，沈惊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了洛洛的话，想起了林修远的反应，想起了大哥和顾言哥哥的鼓励。

  他想，是啊，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他喜欢林修远，喜欢他的清冷，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偶尔露出的笑容。

  这份喜欢，他要好好珍藏，好好呵护。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

  而此刻，在林家的卧室里，林修远也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洛洛的话，沈惊澜的眼神，沈家人的反应……

  他想起沈惊澜凑近他耳边说话时的热气，想起沈惊澜握着他手时的温暖，想起沈惊澜看着他时眼里的光。

  也许，沈惊澜对他，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也许，他对沈惊澜，也不只是朋友。

  但这个“也许”，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静地覆盖着整个世界。而在两个少年心里，那颗关于爱情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不确定，虽然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他们都知道，有些感情，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

  就像这扬雪，虽然冷，但终究会融化，会滋润大地，会让春天来得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