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高考后的告白

  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最后一门英语，也是他最擅长的科目。

  听力、阅读、完形填空……题目一道接一道，顾言答得很顺畅。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他放下了笔。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涂错，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结束铃声。

  四年了。从初二那个秋天，沈墨琛在甜品店对他说“我喜欢你”，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这四年里，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沈墨琛上了大学，清华经管学院，大一住校，大二走读，每天都骑车回家——就为了能见到他。

  而他，埋头苦读，从年级前十到稳居第一，从懵懂少年到即将步入大学。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三年里慢慢发酵。

  没有正式的“在一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沈墨琛会在周末带他去图书馆，会在晚自习后接他回家，会在每个重要的日子给他准备惊喜。

  而他，会为沈墨琛织围巾（虽然织得歪歪扭扭），会在他熬夜复习时送热牛奶，会在篮球赛时站在扬边用力鼓掌。

  就像沈墨琛说的——慢慢来，不急。

  铃声响起，高考结束了。

  顾言随着人流走出考扬，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言言！”

  沈墨琛的声音从校门口传来。顾言看过去，沈墨琛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正朝他挥手。

  顾言笑了，快步走过去。沈墨琛把花递给他：“恭喜，解放了。”

  “谢谢墨琛哥。”顾言接过花，闻了闻，很香。

  周围都是结束高考的学生和等待的家长，嘈杂而拥挤。

  但沈墨琛和顾言好像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只看着彼此。

  “考得怎么样？”沈墨琛问。

  “还行。”顾言说，“正常发挥。”

  “那就好。”沈墨琛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带你去庆祝。”

  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颐和园。

  傍晚的颐和园人不多，夕阳把昆明湖染成了金色。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

  “累吗？”沈墨琛问。

  “不累。”顾言摇头，“就是有点……不真实。感觉奋斗了三年，突然就结束了。”

  “都会有这种感觉。”沈墨琛笑着说，“我当年也是。考完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湖面上游过的鸭子。顾言抱着那束向日葵，忽然说：“墨琛哥，我打算报北大医学部。”

  沈墨琛转头看他：“我知道。”

  “你知道？”顾言惊讶，“我没跟你说啊。”

  “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沈墨琛笑，“你们模拟填志愿那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看到你从招生办出来，手里拿的就是北大的资料。”

  顾言脸红了：“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关心。”沈墨琛纠正，“而且，你报北大，我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离清华近啊。”沈墨琛说，“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以后我就能经常去找你，带你去吃我们食堂的麻辣香锅，带你去未名湖散步，带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顾言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有点快。

  “墨琛哥，”他小声说，“四年了。”

  “嗯？”沈墨琛转过头。

  “你说让我慢慢想，我慢慢想了四年。”顾言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想好了。”

  沈墨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顾言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现在已经褪去了稚气，眉眼清秀，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喜欢你。”顾言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过一辈子。”

  沈墨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等了四年，等了这句话四年。现在终于等到了，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言言……”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先听我说完。”顾言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们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所以……”

  他看着沈墨琛，很认真地问：“沈墨琛，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本该是他来问的。但顾言抢在他前面问了，用那种青涩又勇敢的方式。

  沈墨琛笑了，眼睛里有水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顾言的手：“我愿意。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顾言也笑了，眼角有点湿。他回握住沈墨琛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们现在……”他小声问，“算是在一起了吗？”

  “嗯。”沈墨琛点头，然后凑近些，额头抵着顾言的额头，“从今天起，顾言就是沈墨琛的男朋友了。官方认证，终身有效。”

  顾言的脸红透了，但笑得很甜。

  两人就这样额头抵着额头，手牵着手，坐在颐和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湖面。

  “墨琛哥，”顾言忽然说，“我饿了。”

  沈墨琛笑了：“走，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火锅。”顾言立刻说，“想吃辣的。”

  “行，那就去海底捞。”

  海底捞里很热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完菜后，沈墨琛看着对面埋头看菜单的顾言，忽然说：“言言，把手伸出来。”

  “嗯？”顾言疑惑地伸出手。

  沈墨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早就准备好了。”沈墨琛说，“就等你高考完。”

  顾言看着那对戒指，眼睛又湿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大一那年。”沈墨琛拿起其中一枚，小心地戴在顾言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应该合适，我偷偷量过你的手指。”

  戒指戴上去，刚刚好。顾言看着手指上那圈银色的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起另一枚，也帮沈墨琛戴上。

  “现在，我们都有记号了。”沈墨琛笑着说，“以后谁也不能打主意了。”

  “幼稚。”顾言嘴上这么说，但手指一直摩挲着戒指，爱不释手。

  火锅沸腾了，热气腾腾。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高考题目聊到大学生活，从未来的规划聊到暑假的安排。

  “暑假想去哪里玩？”沈墨琛问。

  “我想去海边。”顾言说。

  “那就去青岛，或者大连。”沈墨琛说，“我有个同学是青岛的，可以让他当导游。”

  “就我们俩去？”顾言问。

  “不然呢？”沈墨琛挑眉，“你还想带谁？”

  “没、没想带谁。”顾言连忙说，“就我们俩，挺好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散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琛哥，”顾言忽然想起什么，“你大学两年，有没有人给你写过情书？”

  沈墨琛笑了：“怎么又提这个？”

  “就是问问。”顾言小声说，“你长得帅，又是清华的，肯定很多人喜欢你。”

  “是有。”沈墨琛老实承认，“但我每次都把戒指亮出来，说‘我有男朋友了’。然后她们就懂了。”

  顾言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还是说：“那你为什么不把戒指一直戴着？”

  “想等你给我戴。”沈墨琛说，“而且平时上课不方便，就收起来了。不过现在既然你给我戴上了，我就一直戴着。”

  顾言握紧了他的手：“嗯，一直戴着。”

  走到顾家门口时，两人停下脚步。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能看到顾父顾母在客厅看电视。

  “我到了。”顾言说。

  “嗯。”沈墨琛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男朋友。”

  顾言的脸又红了。他仰起头，也在沈墨琛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

  然后转身跑进了家门，留下沈墨琛站在门口，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笑得像个傻子。

  顾言回到家，顾母立刻迎上来：“考完了？累不累？想吃点什么？”

  “不累，妈。”顾言说，“和墨琛哥在外面吃过了。”

  顾父从沙发上站起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顾言说，然后想起什么，把手伸出来，“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

  顾父顾母看到儿子手上的戒指，都愣住了。

  “这是……”顾母小心地问。

  “墨琛哥送的。”顾言说，脸有点红，“我们……在一起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顾母笑了：“终于在一起了？我们都等了好几年了。”

  顾父也笑了：“墨琛那孩子，从你满月起就惦记着你，现在总算如愿了。”

  顾言惊讶：“你们……不反对？”

  “反对什么？”顾母走过来，拉着儿子的手坐下，“墨琛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好，对你也好。而且你们两个从小就分不开，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顾父点头：“沈家那边也早就有这个意思。你苏阿姨还说过，要是你们俩能成，就是亲上加亲。”

  顾言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大人们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

  “那……那我回房间了。”他站起身。

  “去吧，早点休息。”顾母笑着说，“明天墨琛应该还会来找你吧？”

  “嗯，说好了一起去图书馆。”顾言点头，然后快步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靠在门上，摸着手上的戒指，又想起了沈墨琛在颐和园说的话。

  “从今天起，顾言就是沈墨琛的男朋友了。官方认证，终身有效。”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就是沈家的别墅，沈墨琛房间的灯还亮着。顾言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

  几秒钟后，沈墨琛回复：“在等你消息。睡不着？”

  “有点。”顾言回复，“太兴奋了。”

  “我也是。”沈墨琛发来一个笑脸，“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别闹，太晚了。”顾言笑着回复，“明天见。”

  “好，明天见。”沈墨琛回复，“晚安，男朋友。”

  “晚安，男朋友。”

  顾言看着最后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多。顾言看着夜空，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幼儿园时，沈墨琛牵着他的手去玩滑滑梯；想起了初中时，沈墨琛为他打架；想起了初二那年，沈墨琛在甜品店说“我喜欢你”；想起了这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天。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从青梅竹马，到男朋友。

  这个过程很长，等了十八年。但顾言觉得，很值得。

  因为沈墨琛是那个，从他出生起，就注定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也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未来里。

  顾言躺在床上，摸着手指上的戒指，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直到睡着都没有消失。

  而对面的房间里，沈墨琛也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戒指，笑得像个孩子。

  他想，十八年的等待，终于在今天，有了最美好的结果。

  从今往后，顾言就是他的男朋友，是他要宠一辈子、爱一辈子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幸福得几乎要飞起来。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个少年的房间里，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作证。

  而这份从摇篮里开始、在青春里绽放的爱情，终于在这个高考结束的夜晚，开出了最美丽的花。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远。但沈墨琛知道，只要牵着顾言的手，去哪里都不怕。

  而顾言也知道，只要沈墨琛在身边，每一天都会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