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番外四：情书

  顾言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快速回复：“好，我最后一节自习课溜出来，四点半到你学校门口。”

  下午四点半，顾言准时出现在市一中门口。他穿着初中的校服——蓝白相间，在一群高中生里显得格外显眼。门卫大爷认识他，笑着打招呼：“又来找你哥啊？”

  “嗯，大爷好。”顾言礼貌地点头，熟门熟路地进了校门。

  沈墨琛现在高一，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顾言知道训练扬在哪，径直朝体育馆走去。

  秋天的阳光很暖，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刚走到体育馆后门的小路，顾言就听到了说话声。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从拐角处探头看去——

  沈墨琛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拿着篮球，面前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脸很红，低着头不敢看沈墨琛。

  “沈同学，这个……这个给你。”女生的声音很小，但顾言听得清清楚楚。

  沈墨琛似乎有些无奈：“抱歉，我真的不能收。”

  “你就看看吧，我……我写了很久的。”女生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手有点抖。

  另一个女生在旁边帮腔：“是啊沈墨琛，你就收下吧，人家写了一星期呢。”

  顾言站在拐角处，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很不舒服。

  他知道墨琛哥在学校很受欢迎——长得帅，成绩好，打球好，还是学生会主席——但他从没亲眼见过别人给墨琛哥送情书。

  原来……是这样的扬景。

  沈墨琛叹了口气：“同学，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这话让顾言愣住了。

  墨琛哥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那两个女生也愣住了。高马尾女生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是……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沈墨琛的声音很温和，但很坚定，“他还在上初中。所以，真的很抱歉。”

  女生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把信封收回去，拉着同伴跑了。

  沈墨琛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送情书的人能换成言言就好了。

  算了，言言还小，早恋要不得，等言言高考结束我就表白。

  还有四年，很快了。

  沈墨琛转身准备回体育馆，却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顾言。

  “言言？”沈墨琛的眼睛biu得一下子亮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言慢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刚来……看到你在忙。”

  沈墨琛立刻察觉到了顾言情绪不对。

  他走过来，揉了揉顾言的头发：“怎么这副表情？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顾言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什么？”沈墨琛问，然后忽然明白了，“哦，你是不是刚刚看到了什么。没事，就是同学给个东西，我拒绝了。”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顾言的声音很小，“是真的吗？”

  沈墨琛看着顾言低垂的脑袋，心里一动。他笑了笑：“是啊，怎么了？”

  顾言抬起头，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委屈：“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沈墨琛故意卖关子，“而且很熟。”

  顾言的心沉了下去。很熟……难道是苏家小姐？不对，苏家小姐和墨琛哥同年级，都高三了。那是……陆家小姐？林家小姐？都不对。

  他把自己认识的、和沈墨琛关系好的女生都想了一遍，越想越难过。

  沈墨琛看着顾言越来越垮的小脸，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顾言的脸颊：“傻不傻，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

  顾言眨了眨眼，没明白。

  沈墨琛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言愣了好几秒，然后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墨琛，说话都结巴了：“墨、墨琛哥，你……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墨琛很认真地说，“言言，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言彻底傻了。他站在秋天的阳光下，看着沈墨琛温柔又认真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我还小……”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沈墨琛笑了：“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只是告诉你，让你知道。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他看了看表：“走吧，不是说要去吃甜品吗？那家店很火，去晚了要排队。”

  顾言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被沈墨琛拉着走了。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想“墨琛哥喜欢我”，一会儿想“怎么可能……也不是没可能，他小时候就说过要娶自己的话，虽然幼儿园后就没说过了”，一会儿又想“那他以后应该不会收别人的情书吧”。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刚才那个高马尾女生和她的朋友正好从便利店出来。

  看到沈墨琛和顾言手牵手（其实只是沈墨琛拉着顾言的手腕），女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她小声说，然后朝沈墨琛点了点头，拉着朋友快步走了。

  顾言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小声问：“墨琛哥，她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什么？”沈墨琛问。

  “误会我们……”顾言说不下去了。

  “误会我们是一对？”沈墨琛接话，然后笑了，“那不是误会。”

  顾言的脸又红了。

  甜品店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墨琛点了顾言最喜欢的芒果慕斯和一杯热巧克力，自己要了杯美式咖啡。

  “你喝咖啡？”顾言惊讶，“以前不是不喝吗？”

  “有一个比赛，要熬夜复习，喝点提神。”沈墨琛说，然后看着顾言，“不过你别学我，咖啡喝多了不好。”

  顾言小口吃着慕斯，时不时偷看沈墨琛一眼。

  他还是觉得不真实——墨琛哥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

  “想问什么就问。”沈墨琛看穿了他的心思，“别憋着。”

  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墨琛哥，你……你真的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墨琛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小时候，抱着我说‘哥哥不要走’的时候；可能是你第一次考了满分，兴奋地跑来跟我分享的时候；可能是你生病了还坚持要等我放学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满脑子都是你，装不下别人了。”

  顾言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低下头，用勺子戳着慕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吓到你了？”沈墨琛问。

  “没有……”顾言小声说，“就是……太突然了。”

  “我知道。”沈墨琛伸手，轻轻握住顾言放在桌上的手，“所以我说，你可以慢慢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

  顾言感受着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心跳得更快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墨琛：“那……那你以后会收别人的情书吗？”

  沈墨琛挑眉：“吃醋了？”

  “才没有！”顾言立刻否认，但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沈墨琛笑了：“不收。以后谁给我情书，我都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顾言’。”

  顾言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那要是我也收到情书呢？”

  沈墨琛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谁给你写情书？”

  让我知道是谁，等周末我就去和那个人“好好聊聊”！

  “就……就是问问。”顾言有点心虚——其实真的有人给他写过，但他没收。

  “也不行。”沈墨琛握紧了他的手，“你还小，不能早恋。”

  “那你刚才还说喜欢我……”顾言嘟囔。

  “我是例外。”沈墨琛理直气壮，“而且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又没让你现在就跟我谈恋爱。等你长大了再说。”

  顾言被这套逻辑绕晕了，但心里却甜滋滋的。他反握住沈墨琛的手，小声说：“那……那我也喜欢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沈墨琛听到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嗯。”顾言点头，“虽然可能……可能没你喜欢我那么多，但我也喜欢墨琛哥。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沈墨琛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他用力握了握顾言的手：“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在甜品店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沈墨琛讲高一的学习速度，讲大学的规划；顾言讲初中的趣事，讲未来的梦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顾言看着对面沈墨琛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安心。

  原来被人喜欢、喜欢别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暖暖的，甜甜的，像他刚吃的芒果慕斯。

  “墨琛哥，”顾言忽然说，“等我也上高中了，我们就能一起上学放学了。”

  “嗯。”沈墨琛点头，“到时候我骑车带你。”

  “你会骑车？”

  “会啊，早就学会了，只是一直没买。”沈墨琛说，“等你考上高中，我就买辆自行车，每天载你。”

  顾言想象着那个画面——他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沈墨琛的腰，风吹过他们的头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沈墨琛问。

  “没什么。”顾言摇头，“就是觉得……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虽然还有点懵，虽然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在这个温暖的秋夜，在这个甜腻腻的甜品店里，他确定自己喜欢沈墨琛，也确定沈墨琛喜欢他。

  这就够了。

  离开甜品店时，沈墨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递给顾言：“给你。”

  “为什么是柠檬糖？”顾言接过。

  “因为刚才有人吃醋了，酸酸的，吃颗糖甜一下。”沈墨琛笑着说。

  顾言的脸又红了。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晚风有点凉，但顾言一点都不觉得冷。沈墨琛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言言，”沈墨琛忽然说，“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喜欢你。所以，你也要一直喜欢我，好吗？”

  顾言抬起头，看着沈墨琛在路灯下温柔的眼睛，用力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路灯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近处有落叶被风吹起的声音，但顾言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沈墨琛温柔的呼吸。

  这个秋天，因为一颗柠檬糖，因为一句“我喜欢你”，因为一个牵手的约定，变得格外温暖。

  而属于沈墨琛和顾言的青春，在这个平凡的秋夜里，悄悄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甜甜的花。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虽然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此刻，手牵着手，心贴着心，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顾言这样想着，忍不住笑了。沈墨琛侧过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顾言摇头，握紧了沈墨琛的手，“就是觉得，能喜欢你，真好。”

  沈墨琛也笑了，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