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一：初见

  他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西装虽然可爱，但料子有点硬，不如平时的棉布衣服舒服。

  “墨琛乖，今天要去顾叔叔家看小弟弟。”苏晚晴温柔地整理着儿子的衣领，“小弟弟叫顾言，刚满月，墨琛要做个懂事的小哥哥，好不好？”

  沈墨琛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弟弟……小吗？”

  “很小很小。”沈巍在旁边笑着说，“比墨琛小两岁呢，现在只会睡觉和喝奶。”

  车子停在一栋雅致的别墅前。顾家今天很热闹，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来来往往的都是来参加满月宴的客人。

  沈巍抱着儿子下车，苏晚晴提着礼物跟在旁边。顾父顾母已经在门口迎接了，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老沈，苏老师，你们来了！”顾父亲切地握手，又低头看向沈墨琛，“这是墨琛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百天宴的时候呢。”

  沈墨琛被爸爸抱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他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大人，听到了很多笑声，闻到了蛋糕和鲜花的香味。

  “言言在哪儿呢？”苏晚晴问，“带我们去看看小寿星。”

  “在楼上婴儿房呢。”顾母笑着说，“刚喂完奶，现在应该醒着。来，这边走。”

  一行人上了二楼。婴儿房布置得很温馨，淡蓝色的墙纸，白色的家具，窗边挂着一串星星风铃，风吹进来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白色的摇篮。顾母走过去，轻轻掀开摇篮上方的薄纱：“看，我们言言在这儿呢。”

  沈墨琛从爸爸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过去。

  摇篮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睁着眼睛。

  他穿着白色的连体衣，小脸圆圆的，皮肤粉嫩，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色的葡萄。

  他安静地躺着，小嘴巴微微动着，小手在空中轻轻挥舞。

  “这就是言言弟弟。”苏晚晴轻声对儿子说，“墨琛，跟弟弟打个招呼。”

  沈墨琛盯着摇篮里的婴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指着摇篮：“要……要看。”

  沈巍笑着把儿子放下来。沈墨琛的小脚一沾地，就摇摇晃晃地走到摇篮边。

  他个子还矮，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到摇篮里的婴儿。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小脑袋转了转，深色的眼睛对上了沈墨琛的视线。

  两个孩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弟弟……”沈墨琛小声说，伸出一个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顾言的小手。

  顾言的小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

  婴儿的手很小很软，但抓得很紧，好像抓住了什么宝贝一样。

  沈墨琛愣了愣，然后笑了。他觉得这个小弟弟的手好软，好暖和。

  “看来言言很喜欢墨琛呢。”顾母在旁边笑着说，“平时别人碰他，他都会把手缩回去的。”

  苏晚晴也笑了：“墨琛也很喜欢弟弟的样子。”

  沈墨琛确实很喜欢。他就这样站在摇篮边，任由顾言抓着他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摇篮里的婴儿。

  他觉得这个小弟弟真好看，像妈妈画册里的小天使。

  大人们开始聊天，话题自然转到了孩子身上。

  “言言这一个月长了不少。”顾母说，“出生时五斤八两，现在都快八斤了。”

  “长得真好。”苏晚晴看着摇篮里的婴儿，“眉眼像你，鼻子嘴巴像老顾。”

  “是啊，都说像我们俩的结合。”顾父笑着点头，又看向沈墨琛，“墨琛这孩子真乖，这么小就这么有耐心，一直陪着弟弟。”

  沈巍看着儿子专注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弯腰把沈墨琛抱起来，笑着问：“墨琛，你这么喜欢言言弟弟啊？”

  沈墨琛用力点头：“喜欢。”

  “那以后把言言娶回家好不好？”沈巍随口开玩笑道，“这样言言就可以一直跟墨琛玩了。”

  苏晚晴轻轻拍了下丈夫：“说什么呢，孩子还小。”

  顾父顾母也笑了：“要是真能成，那倒是美事一桩。”

  大人们都把这当作玩笑话，谁也没当真。

  毕竟孩子才这么小，未来还远着呢。

  但两岁的沈墨琛听进去了。

  他虽然小，但已经懂得一些事情了。

  他知道“娶”是什么意思——就像爸爸娶了妈妈，然后妈妈就住在家里，每天都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对妈妈很好，会给妈妈买花，会陪妈妈看电影，会在妈妈生病的时候照顾她。

  如果他把言言娶回家，那言言就可以一直跟他在一起了。

  他可以每天看到言言，可以陪言言玩，可以对言言好，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

  这个想法让沈墨琛的眼睛更亮了。他认真地看着摇篮里的顾言，奶声奶气但很坚定地说：“好，娶言言。”

  大人们又被逗笑了，只当是童言无忌。

  满月宴开始了，大人们都下楼去招待客人。

  苏晚晴本来想把沈墨琛也带下去，但沈墨琛不肯，非要留在婴儿房。

  “墨琛要陪弟弟。”他抓着摇篮边缘，不肯松手。

  苏晚晴没办法，只好拜托保姆照看一下，自己和丈夫先下楼了。

  婴儿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保姆、沈墨琛，还有摇篮里的顾言。

  保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个孩子，眼里带着笑意。

  她见过很多孩子，但像沈墨琛这样，对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这么有耐心、这么专注的，还是第一次见。

  沈墨琛搬来一个小凳子，踩在上面，这样他就能更好地看到摇篮里的顾言了。

  他的小手一直伸在摇篮里，顾言抓着他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弟弟，”沈墨琛小声说，“我叫沈墨琛，你叫顾言。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顾言当然听不懂，但他似乎很喜欢沈墨琛的声音，大眼睛一直看着沈墨琛，小嘴还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爸爸说，以后把你娶回家。”沈墨琛继续说，声音很认真，“娶回家，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会对你好的，像爸爸对妈妈那样好。”

  保姆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说话跟小大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顾言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但他抓着沈墨琛手指的小手还是没有松开。

  沈墨琛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怕吵醒弟弟。

  保姆想过来帮忙，他摇摇头，小声说：“弟弟睡着了，不要吵。”

  保姆心里感叹，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楼下传来蛋糕的香味和人们的笑声，但沈墨琛一点都不想下去。他就想在这里，陪着言言弟弟。

  顾言睡着后，小手慢慢松开了。沈墨琛小心地抽出手指，轻轻给弟弟掖了掖小被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虽然笨拙，但很用心。

  保姆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两岁的沈墨琛趴在摇篮边，认真地看着熟睡的婴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满月宴结束，沈家人准备离开时，沈墨琛还不肯走。

  “明天再来看弟弟，好不好？”苏晚晴哄他，“今天太晚了，弟弟要睡觉了。”

  沈墨琛看着摇篮里熟睡的顾言，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黏在弟弟身上。

  离开前，他踮起脚尖，在顾言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小声地说：“言言，等我。我会来接你的。”

  这句话，谁也没听见。

  回家的车上，沈墨琛一直很安静。苏晚晴以为他累了，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妈妈，”沈墨琛忽然开口，“言言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

  “要很久呢。”苏晚晴笑着说，“言言现在才一个月大，要像墨琛这么大，还得两年呢。”

  “两年……”沈墨琛喃喃道，然后很认真地说，“那我等他。”

  苏晚晴只当是孩子话，笑着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好，等言言长大，你们一起玩。”

  从那天起，沈墨琛多了一个习惯——每周都要去顾家看言言弟弟。

  有时候是沈巍和苏晚晴带他去，有时候是家里的司机送他去。

  不管多忙，沈墨琛每周至少要去看顾言一次。

  顾言三个月时，学会了翻身。沈墨琛坐在爬行垫上，看着顾言费力地翻过来翻过去，拍着小手鼓励：“言言真棒！”

  顾言六个月时，能坐起来了。沈墨琛就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怕他摔倒。

  顾言七个月时，长出了第一颗牙。沈墨琛比谁都兴奋，指着那颗小白牙给所有人看：“言言长牙了！”

  顾言八个月时，开始学说话。沈墨琛每天教他：“言言，叫哥哥，哥——哥——”

  顾言当然还叫不出来，但他很喜欢听沈墨琛说话，每次沈墨琛来，他都会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笑，小手挥舞着要抱抱。

  沈墨琛虽然自己也才两岁，但抱弟弟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

  他会小心地托着顾言的头，稳稳地抱着，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每当这时，保姆都会弯着腰伸着手紧紧跟着他，以防万一两个崽摔倒。

  顾父顾母看到两个孩子这么亲，总是笑着说：“墨琛真像个大哥哥，这么疼言言。”

  只有沈墨琛自己知道，他不只是想当哥哥。

  他还记得爸爸那句玩笑话——把言言娶回家。

  随着顾言一天天长大，这个想法在沈墨琛心里越来越清晰。

  他喜欢言言，想一直和言言在一起，想对言言好，想宠言言一辈子。

  顾言一岁生日那天，沈家又去顾家庆祝。

  这次的沈墨琛已经三岁了，穿着一身小礼服，手里拿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个他亲手做的相册，里面贴满了顾言从满月到现在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有他歪歪扭扭写的字：“言言一个月”“言言第一次笑”“言言长牙了”……

  顾言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看到沈墨琛，他立刻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哥……哥……”

  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这是顾言学会的第三个词。

  沈墨琛蹲下身，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顾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言言会叫哥哥了。”

  一岁的顾言已经长开了许多，白白嫩嫩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抱着沈墨琛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哥哥！”

  “诶！”沈墨琛用力应了一声，然后把顾言抱起来，走到生日蛋糕前，“言言今天一岁了，要许愿哦。”

  大人们看着这两个孩子，都笑了。苏晚晴轻声对顾母说：“墨琛这孩子，对言言是真上心。”

  “可不是嘛。”顾母笑着说，“每周都来，比我们还勤快。言言也特别黏他，墨琛一来，别人都抱不走了。”

  生日宴结束后，沈墨琛抱着顾言在花园里散步。

  夕阳西下，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言趴在沈墨琛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已经有点困了。

  “言言，”沈墨琛轻声说，“你快快长大，等我们都长大了，我就来娶你回家。好不好？”

  一岁的顾言当然听不懂，他只是用小脑袋蹭了蹭沈墨琛的脖子，发出了含糊的哼声，像是在说“好”。

  沈墨琛笑了。他抱着顾言，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星星，心里那份小小的、坚定的约定，像种子一样，悄悄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看到摇篮里那个小小婴儿的第一眼起，他就想把这个人，一直一直留在身边。

  而现在，这个人正乖乖地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呼吸均匀而温暖。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这份从摇篮里开始的缘分，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温暖的篇章。

  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它会慢慢生长，慢慢绽放，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为两个孩子遮风挡雨，为两个家庭带来温暖。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此刻，三岁的沈墨琛抱着刚满一岁的顾言，站在夕阳里，像一幅温柔到极致的画。

  画里有光，有风，有两个孩子紧紧依偎的身影，还有一个从两岁那年起，就默默许下的、要用一生去实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