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沙堡、日落与悄悄话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小太阳已经醒了，正蹲在窗边的猫咪吊床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外面盘旋的海鸟。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柔的淡金色。

  “小太阳，早呀。”洛洛爬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

  窗外的景色让他忍不住“哇”了一声——清晨的大海和昨天下午看到的不一样，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远处的天空和海平面交界处泛起鱼肚白，几艘早出的渔船像小小的剪影。

  “洛洛醒了？”苏晚晴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儿子趴在窗边的背影，笑着走过来，“在看什么？”

  “妈妈，海早上是安静的。”洛洛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还没睡醒。”

  苏晚晴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她给洛洛披上小外套：“那是因为风还没起来。走吧，洗漱吃早餐，今天有特别活动哦。”

  “什么特别活动？”洛洛立刻来了精神。

  “保密。”苏晚晴眨眨眼，“吃完早餐就知道了。”

  早餐是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吃的。海风轻柔，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味和淡淡的咸味。

  洛洛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一边啃着涂了果酱的面包片，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大人们——大家都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连干爹陆景深都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

  “大哥，”洛洛忍不住了，扯了扯旁边沈墨琛的衣袖，“今天到底有什么活动呀？”

  沈墨琛放下咖啡杯，和顾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堆沙堡比赛。”

  “堆沙堡？”洛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电视里那种吗？有城墙，有塔楼，还有护城河？”

  “对。”顾言笑着接过话，“全家分组比赛，看谁堆得最漂亮最有创意。赢了有奖励哦。”

  “什么奖励？”洛洛更好奇了。

  沈惊澜抢答：“获胜组可以决定今晚的晚餐菜单！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哇！”洛洛兴奋地拍手，“我要堆一个最——大的沙堡！我要吃……吃冰淇淋大餐！”

  众人都笑了。沈清玥挑眉：“洛洛，冰淇淋可不能当正餐哦。不过如果赢了，姐姐可以给你加一份超大冰淇淋。”

  “那我要赢！”洛洛握紧小拳头，斗志满满。

  早餐后，大家换上适合沙滩活动的衣服，带上工具，浩浩荡荡地走向海滩。

  今天沈巍特意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沙滩段，还支起了几顶大遮阳伞和躺椅——周婉茹和沈卫国表示要当评委和观众，不参与比赛。

  “好了，现在分组。”沈巍作为主持人，拿出一个小本子，“规则是这样的：两人一组，自由组合。比赛时间两小时，两小时后由爷爷奶奶评选出最优秀作品。要求沙堡必须有创意、有细节、有稳定性。”

  洛洛立刻举手：“我要和爸爸妈妈一组！”

  “不行哦。”苏晚晴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爸爸妈妈是一组。洛洛要自己找搭档。”

  洛洛愣住了，小脸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大哥和顾言哥哥肯定是一组，二姐和三哥正在互相嫌弃但明显会凑一起，爸爸妈妈也组队了，那……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稍远处的陆景深身上。陆景深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主动组队的意思。

  “干爹！”洛洛蹬蹬蹬跑过去，拉住陆景深的手，“我们一组好不好？”

  陆景深明显怔了一下：“洛洛要和我一组？”

  “嗯！”洛洛用力点头，“干爹很厉害，一定会堆出最棒的沙堡！”

  陆景深看着洛洛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沈家其他人——沈巍和苏晚晴微笑着点头，沈墨琛和顾言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好。不过干爹没堆过沙堡，可能需要洛洛教。”

  “没问题！”洛洛挺起小胸脯，“我很会教人的！”

  分组就这样确定了：沈墨琛和顾言一组，沈清玥和沈惊澜一组，沈巍和苏晚晴一组，洛洛和陆景深一组。

  “比赛开始！”沈巍宣布。

  四组人立刻在划定的区域内忙碌起来。

  洛洛拉着陆景深蹲在沙滩上，小脸严肃：“干爹，我们先要想好堆什么。大哥和顾言哥哥肯定堆房子，三哥和二姐会堆奇怪的形状，爸爸妈妈会堆传统的城堡。我们要堆不一样的！”

  陆景深看着洛洛认真的样子，眼里泛起笑意：“洛洛想堆什么？”

  洛洛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我们堆一个星星城堡！像干爹送我的徽章那样，有很多星星！”

  “星星城堡？”陆景深思考着，“怎么做？”

  “首先要有城墙，”洛洛用小铲子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轮廓，“城墙是星星的形状。然后中间要有一个高塔，塔顶要放一个最亮的贝壳当星星。还要有护城河，里面放小鱼——”他顿了顿，“哦，小鱼不行，会干死。那就放小石子当鱼！”

  陆景深被他的思路逗笑了：“好，就按洛洛说的做。”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陆景深负责挖沙子、塑形，洛洛负责装饰和细节。

  虽然陆景深确实没有经验，但他学习能力极强，洛洛比划几下，他就能做出想要的效果。

  而且他的手很稳，塑形精准，很快就堆出了星星形状的城墙基底。

  不远处，沈墨琛和顾言也在认真工作。他们堆的是一座简洁现代的“海边别墅”，有宽敞的露台、落地窗，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泳池——用海水灌出来的。

  “墨琛，这边的墙要再压实一点。”顾言蹲在沙堡侧面，仔细地调整着，“不然太阳一晒会塌。”

  沈墨琛按照指示把沙子压实，然后抬头看着顾言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身上，细密的汗珠在额角闪烁，但他完全不在意，全部心思都在眼前这个小小的沙堡上。

  “言言，”沈墨琛轻声说，“等我们的房子装修的时候，也设计一个面向大海的露台吧。”

  顾言抬起头，笑了：“好呀。不过要加护栏，宝宝会爬的时候不安全。”

  “都听你的。”沈墨琛伸手帮他擦掉额角的汗，“设计师。”

  另一边，沈清玥和沈惊澜的组别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沈惊澜！你堆的这是什么？歪了歪了！”

  “姐你别指手画脚！这是抽象艺术懂不懂！”

  “艺术个鬼，这明明就是一滩烂泥！”

  “这是后现代解构主义沙堡！你看不懂正常！”

  “我只看出来你要输了！”

  姐弟俩一边斗嘴一边忙活，堆出来的东西……确实很抽象。但不得不承认，有种奇特的、不羁的美感。

  沈巍和苏晚晴那组最传统也最扎实。他们堆了一座标准的欧式城堡，有圆顶塔楼、拱形门窗，甚至用细树枝做了小小的旗帜。夫妻俩配合默契，苏晚晴负责设计，沈巍负责施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个沙堡逐渐成型。

  洛洛和陆景深的星星城堡成了全扬焦点——五角星形状的城墙，中央的高塔上真的用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贝壳当“星星”，护城河里摆了一圈彩色的小石子。

  洛洛还用细沙在城墙上“画”了很多小星星，虽然歪歪扭扭，但充满童趣。

  “干爹，这里要放一个小门。”洛洛拿着一个小贝壳比划，“这样小螃蟹就可以进来做客了。”

  陆景深认真地按照他的要求，在城墙底部开了一个小拱门。他做得很细致，边缘修得整整齐齐。

  “干爹好厉害！”洛洛崇拜地说，“比我做的好多了！”

  “是洛洛设计得好。”陆景深轻声说。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洛洛指挥下完成的星星城堡，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堆沙堡，为了一个孩子，堆了一个星星形状的城堡。

  两小时很快到了。沈巍宣布时间结束，四组人退到一边，周婉茹和沈卫国开始认真评审。

  两位老人挨个查看，不时低声交流。

  洛洛紧张地攥着陆景深的手，小嘴抿得紧紧的。

  陆景深感受到他的紧张，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洛洛已经做得很棒了。”

  最后，周婉茹和沈卫国在四组人面前站定。沈卫国清了清嗓子：“经过我们认真评审，现在宣布结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最具创意奖——”周婉茹拉长声音，目光在四组人身上扫过，“沈清玥、沈惊澜组！”

  “耶！”沈惊澜和沈清玥击掌，虽然他们的作品确实最“创意”。

  “最扎实稳固奖，沈巍、苏晚晴组。”沈卫国接着说。

  沈巍和苏晚晴相视一笑。

  “最美观精致奖，沈墨琛、顾言组。”

  沈墨琛握了握顾言的手，顾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么最终获胜组是——”周婉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洛洛紧张得快要跳起来的小模样，终于笑了，“洛洛和陆景深组的星星城堡！”

  “耶！我们赢了！”洛洛一下子蹦起来，扑进陆景深怀里，“干爹我们赢了！星星城堡赢了！”

  陆景深接住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是洛洛的功劳。”

  “是干爹和洛洛一起的功劳！”洛洛认真纠正。

  沈巍宣布：“按照规则，获胜组可以决定今晚的晚餐菜单。洛洛，想吃什么？”

  洛洛从陆景深怀里下来，挺直小身板，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沈巍平时开会的样子：“经过我和干爹认真讨论，我们决定……”

  大家都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

  “我们决定吃海鲜烧烤！在露台上吃！要有大虾，有鱼，有贝壳，还要有……有冰淇淋当甜点！”

  “好！”沈巍笑着点头，“就按洛洛说的办。”

  下午，全家人在别墅的私人泳池边休息。洛洛玩累了，趴在泳池边的浮床上打盹，小太阳趴在他旁边，一人一猫在树荫下睡得香甜。

  沈墨琛和顾言并肩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冰镇的椰子汁。顾言看着不远处睡着的洛洛，轻声说：“墨琛，你看洛洛今天多开心。”

  “嗯。”沈墨琛点头，“他适应得比我们想象的都快。第一次看到海，第一次堆沙堡，第一次和陆先生配合完成一件事……”

  “陆先生今天也很不一样。”顾言说，“他笑了很多次，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沈墨琛看向泳池另一侧——陆景深正坐在遮阳伞下看书，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洛洛的方向。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沈墨琛太熟悉了，因为那就是他看着顾言时的眼神。

  “洛洛是他的光。”沈墨琛轻声说，“而他现在，也在努力成为洛洛可以依靠的人。”

  “这样很好。”顾言靠在他肩上，“多一个人真心爱洛洛，总是好的。”

  傍晚时分，露台上的烧烤架已经架好了。

  沈巍亲自掌厨，苏晚晴和沈清玥准备配菜和沙拉，沈惊澜负责音乐和气氛，周婉茹和沈卫国在摆餐具。

  洛洛带着小太阳在露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给爸爸递调料，一会儿帮妈妈拿盘子，忙得不亦乐乎。

  陆景深本来想帮忙，但被沈巍婉拒了：“陆先生是客人，坐着等吃就好。”最后还是洛洛拉着他：“干爹，你帮我摆贝壳吧！我们把今天捡的贝壳都摆出来，让晚餐更漂亮！”

  于是陆景深和洛洛一起，把这两天捡的各种贝壳清洗干净，在长餐桌中央摆出了一个星星的形状。夕阳的余晖洒在贝壳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烧烤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大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鱼肉烤得金黄，扇贝冒着热气……洛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烤架，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好香呀……”

  “小馋猫。”沈清玥笑着捏捏他的脸，“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晚餐正式开始。长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烧烤、新鲜沙拉、烤玉米、蒜蓉面包……还有洛洛心心念念的冰淇淋，装在精致的玻璃碗里，冒着冷气。

  “干杯！”沈巍举起果汁杯，“为了这次完美的家庭旅行，为了惊澜考上大学，为了墨琛和言言即将到来的宝宝，也为了……”他看向陆景深，“为了新的家人。”

  陆景深微微一怔，随即举起杯子，郑重地说：“谢谢。”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洛洛也举起自己的小杯子，里面是鲜榨的西瓜汁：“干杯！为了星星城堡赢了！”

  大家都笑了，纷纷和他碰杯。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进行。沈惊澜讲着大学里可能发生的趣事，沈清玥分享娱乐圈的见闻，沈巍和苏晚晴回忆起年轻时的旅行，周婉茹和沈卫国则笑着听孩子们说话。沈墨琛和顾言偶尔低声交谈，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洛洛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最后抱着冰淇淋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小太阳趴在桌下，享受着自己的猫咪晚餐——特制的无盐烤鱼块。

  陆景深安静地吃着，但目光始终追随着洛洛。他看着洛洛因为一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看着他和沈惊澜斗嘴，看着他偷偷把不喜欢吃的青椒拨到盘子边缘，被苏晚晴发现后吐了吐舌头……

  这些平凡的、温暖的细节，像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填满他曾经荒芜的内心。

  晚饭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露台上的串灯亮起，像一串串小星星。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来，格外舒适。

  洛洛被苏晚晴抱在怀里，已经有些困了，但还是强撑着看大人们聊天。小太阳趴在他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妈妈，”洛洛小声说，“我们今天堆的星星城堡，明天会被海水冲掉吗？”

  “会呀。”苏晚晴温柔地说，“但没关系，洛洛和干爹一起堆城堡的记忆，会永远留在心里。而且，我们明天还可以堆新的。”

  “嗯。”洛洛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我明天要和干爹堆一个更大的……有灯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睡着了。苏晚晴抱着他站起身，对大家说：“洛洛睡了，我先带他上去。”

  “我来吧。”沈墨琛走过来，轻轻接过弟弟，“言言也累了，我们一起去休息。”

  沈墨琛抱着洛洛，顾言跟在他身边，三人一起往屋里走去。陆景深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内，才收回视线。

  露台上剩下的人继续聊天，但声音都放轻了。陆景深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夜晚的大海一片深蓝，只有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碎银般的路。

  “陆先生喜欢海吗？”沈巍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喜欢。”陆景深接过茶杯，“很宁静。”

  “是啊。”沈巍也望向大海，“每次来海边，都觉得烦恼被海风吹走了不少。陆先生，谢谢你今天陪洛洛玩，他很开心。”

  “是我该谢谢你们。”陆景深轻声说，“让我有机会……体验这些。”

  沈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陆先生，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洛洛喜欢你，我们也把你当家人。”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却重重地落在陆景深心上。他握紧茶杯，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好。”

  二楼儿童房里，沈墨琛把洛洛轻轻放在床上。顾言给小太阳的吊床铺上软垫，橘猫跳上去，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

  “晚安，洛洛。”顾言在熟睡的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小太阳。”沈墨琛摸了摸猫咪的头。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顾言轻声说：“墨琛，今天真美好。”

  “嗯。”沈墨琛牵起他的手，“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这么美好。”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阳台门开着，海风和海浪声一起涌进来。顾言靠在沈墨琛怀里，两人静静地看着夜色中的大海。

  “墨琛，等宝宝出生了，我们每年都带他来海边。”顾言轻声说，“让他和洛洛小叔叔一起堆沙堡，捡贝壳，看日出。”

  “好。”沈墨琛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一家人，每年都来。”

  楼下露台上，聊天声渐渐停了。大家陆续回房休息，最后只剩下陆景深还站在那里。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夜晚的海景。然后打开相册，翻到昨天洛洛堆沙堡时他偷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洛洛笑得眼睛弯弯，小手里捧着一个贝壳，身后是他们一起堆的星星城堡。

  陆景深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也转身走进屋里。

  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走廊的夜灯还亮着温柔的光。海浪声阵阵，像一首永恒的摇篮曲，守护着这个被爱包围的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