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糖果

  李浩彻底懵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一种源于法律威严的、无法用撒泼和家世摆平的恐惧。他喃喃道：“坐……坐牢？我不要坐牢……”

  李太太也彻底慌了神，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警官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转向男警官，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根据现有证据，李浩涉嫌多项违法行为，且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已不符合简单批评教育或监护人领回严加管教的条件。

  我建议，立即办理相关手续，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动物福利与反虐待法》，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移送看守所，等待检察机关审查批准逮捕，并提起公诉。”

  男警官严肃点头：“同意。程序立刻启动。”

  听到“刑事拘留”、“看守所”、“批准逮捕”、“提起公诉”这些字眼，李浩双腿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被他母亲手忙脚乱地扶住，母子俩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询问室的门打开，陈警官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陈警官看到苏晚晴和顾言，走了过来，目光在顾言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对苏晚晴说：

  “沈夫人，基本程序已经走完了。李浩涉嫌多项违法情节，性质恶劣，我们将会依法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移送看守所，后续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法律的庄严与不容置疑。

  李浩听到“刑事拘留”、“看守所”、“提起公诉”这些词，身体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

  王明父母听到这个结果，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感激的神情。

  顾言站在苏晚晴身侧，作为法医，他对此类程序的严苛性再了解不过。

  苏晚晴点了点头，对陈警官道：“辛苦你们了，陈警官。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陈警官郑重回应：“这是我们的职责。法不可向不法让步，无论是谁，触犯了法律底线，都必须付出代价。”

  事情至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后续的法律程序将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离开派出所时，夜风更冷了。顾言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苏晚晴肩上：“妈，夜里凉，小心感冒。”他又看了一眼穿着校服外套的沈惊澜，“你也是。”

  沈惊澜“嗯”了一声，心里有点暖。

  坐进顾言开来的车里，苏晚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顾言从后视镜里看到，温声道：“回去得让惊澜好好哄哄洛洛，那小家伙估计吓坏了。”

  提到小儿子，苏晚晴脸上才重新浮现笑意：“是啊，出门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惊澜还答应给他买一盒棒棒糖呢。”

  沈惊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突然开口：“顾言哥，是不是……有时候，光靠拳头真的解决不了问题？”

  顾言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终于想明白了？拳头能制止一时的恶，但只有法律和规则，才能守护长久的善。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今天这架，也算没白打。”

  沈惊澜沉默着，没有反驳，似乎真的在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沈惊澜靠在椅背上，眼神发直地望着窗外飞速流窜的光带，霓虹灯在他瞳孔里拉长出斑斓却无意义的线条。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浩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一会儿是夜璃哭泣颤抖的肩膀。

  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蹭着嘴角的创可贴边缘，心里莫名发虚。那感觉，就像考试时明明复习过却怎么也想不起答案，抓心挠肝的。

  顾言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拧成了疙瘩，也没出声。苏晚晴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突然，沈惊澜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巨大商场logo。像被一道光劈中，他猛地弹起来，“糟了！”

  “怎么了？”顾言沉稳的声音传来，同时放缓了车速。

  “糖！我答应给洛洛买的棒棒糖！忘得一干二净！”沈惊澜扒着前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懊恼。他仿佛已经看到弟弟瘪着小嘴，大眼睛里蓄满金豆豆，用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眼神望着他，奶声奶气地控诉“三哥骗人”……完啦！我的好哥哥形象！

  顾言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干脆利落地打了转向灯：“坐好。”

  车子在前方路口流畅地掉头，驶向刚刚路过的那家大型商场。

  地下停车场入口像怪兽的嘴巴，将车子吞没。

  “妈，您在车上休息会儿，我们很快回来。”顾言对苏晚晴说道。

  苏晚晴确实有些累，点了点头：“好，别买太多，快些回来。”

  沈惊澜几乎是车门一解锁就窜了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负一层的超市入口。

  顾言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进超市，然后……在入口处刹住车，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找准糖果专区的方向，继续冲刺。

  啧，还是个毛头小子。

  顾言心里暗忖，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沈惊澜站在五彩缤纷的糖果货架前，犯了难。

  草莓的？洛洛喜欢。橙子的？好像也不错。

  咦，还有这种带小玩具的？ 他纠结地抓了抓头发，感觉比做数学题还难。

  顾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个平时在学校里桀骜不驯、此刻却为选个棒棒糖而犯难的“校霸”弟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选好了吗？”他出声提醒，“妈还在车上等。”

  “马上马上！”沈惊澜应着，最后心一横，干脆每种口味都拿了两根，不一会儿就凑了满满一大把，怀里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糖，像个移动的糖果展示架。

  走到收银台，沈惊澜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棒棒糖，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

  顾言倒是面不改色，利落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挺好，够洛洛吃一阵了。”

  回程的路上，沈惊澜怀里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承诺”，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他想象着洛洛看到这堆糖时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的笑容，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还好想起来了，不然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