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痛痛飞飞

  沈惊澜刚把洛洛扛到肩上，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就被苏晚晴一声温柔的呼唤给定在了原地。

  “惊澜，等等。”

  沈惊澜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侧过头：“妈，我真没事，就蹭破点皮。”

  苏晚晴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块淤青，沈惊澜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还说不疼？”苏晚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涂点药。洛洛，跟妈妈一起监督三哥，好不好？”

  被扛在高处的洛洛本来正兴奋地展望小卖部的零食，听到妈妈的话，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监督三哥！”

  沈惊澜：“……” 得，小卖部计划暂时泡汤。

  一行人转道去了学校医务室。校医仔细检查后，确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牙齿，众人才松了口气。校医拿出碘伏和药膏，准备给沈惊澜消毒上药。

  沈惊澜大大咧咧地坐在诊疗椅上，浑不在意。沈翊则抱着洛洛，站在一旁。从这个角度，洛洛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三哥嘴角那块明显的青紫和破皮。

  小家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小嘴巴一点点瘪了下去，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

  “三哥……”他小声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惊澜正仰着头感受碘伏的清凉，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就想转头去看弟弟。

  “别动，马上就好。”校医轻轻固定住他的下巴。

  沈惊澜只好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珠转向洛洛的方向，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哥没事，洛洛乖，别哭。”

  他不说还好，这一安慰，洛洛那强忍着的金豆豆终于“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洛洛看着棉签蘸着棕色的药水擦过三哥破皮的嘴角，看着三哥因为刺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金豆豆流的更凶了。

  但他没有大哭，而是努力从沈翊怀里探出大半个小身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似乎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能凑近沈惊澜的脸，对着伤口的方向，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吹着气：

  “呼呼……三哥不疼……洛洛呼呼……痛痛飞飞……”

  温热的气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轻柔地拂过伤口，那细微的痒意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火辣辣的痛感。

  沈惊澜看着弟弟那副明明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却还努力忍着眼泪、一本正经给自己“呼呼”的小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他顾不得校医还在上药，伸手握住了洛洛一只挥舞的小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嗯，三哥不疼了，洛洛一呼呼就不疼了。”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弟情深的一幕，她会心一笑。她从包里拿出湿巾，轻轻擦掉洛洛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洛洛真棒，都会照顾哥哥了。”

  洛洛抽噎着，紧紧回握住沈惊澜的手指，带着浓重的鼻音强调：“洛洛保护三哥！”

  “好，以后三哥就靠洛洛保护了。”沈惊澜笑着，用没受伤的那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这小家伙，简直是来克他的，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边刚上好药，医务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王老师陪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正是当初在凶案现场，第一个发现并把洛洛抱到怀里远离罪犯的女警——陈雪警官。

  她显然也记得洛洛，看到他被一个高大男子抱着，眼圈红红的样子，目光立刻柔和了许多，对他微微笑了笑。

  “沈夫人，惊澜同学，”王老师介绍道，“这两位是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

  陈警官走上前，她的目光先是对苏晚晴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沈惊澜，语气干练而清晰：“沈同学，关于李浩涉及校园霸凌的情况，我们需要向你和其他几位同学详细了解经过。同时，我们也将依法对李浩的手机等物品进行检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考虑到案件可能涉及他人隐私，将由我负责对其手机的检查取证工作。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

  她的解释专业而客观，并非征求同意，而是告知程序。苏晚晴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和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随后，校长和年级主任也赶到了，事情显然已经引起了校方的高度重视。

  在校长办公室，沈惊澜条理清晰地将自己如何看到李浩等人欺负王明，如何上前制止，以及李浩先动手推搡的过程叙述了一遍。王明和后来站出来的几位同学，包括夜璃，也都分别做了笔录，详细陈述了李浩长期以来的霸凌行为。

  另一边，在另一位男警官的监督下，陈警官对李浩的手机进行了检查。李浩一开始还试图抵抗，但在警察和校方的严肃态度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交出了手机密码。

  陈警官熟练地操作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她不仅找到了威胁夜璃的那段视频，还在手机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发现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视频——全都是虐待小动物的内容。

  画面残忍，手段令人发指，与他在学校里那副仗势欺人的模样形成了可怕的呼应。

  “警官同志，怎么样？我儿子肯定是冤枉的吧？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李太太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陈警官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李浩和他母亲，将手机屏幕转向校长和另一位警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校长，刘警官。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除了涉嫌强制侮辱妇女（未遂）、威胁恐吓、寻衅滋事外，还发现了大量虐待动物的证据。情节恶劣，建议带回所里进一步深入调查。”

  “什么？！虐猫？！”王老师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和厌恶。

  校长脸色铁青，看向李浩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我们学校绝不容许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存在！”

  李太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李浩则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鉴于涉案人员均为未成年人，但行为性质恶劣，现依法将李浩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询问。通知其监护人一同前往。”陈警官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其他涉案同学，也请配合我们回去做详细笔录。”

  她走到夜璃面前，蹲下身，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夜璃同学，你很勇敢。跟警察阿姨一起去把事情说清楚，好吗？不要怕，我们都会帮你。”

  夜璃看着陈警官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晚晴和沈惊澜以及一众同学，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混乱、愤怒与泪水交织的校园闹剧，最终以法律的介入暂时告一段落。

  涉事的李浩及其几个跟班，以及作为证人的沈惊澜、王明、夜璃等几位同学，都在家长和老师的陪同下，前往派出所配合进一步调查。

  苏晚晴安排沈翊先送洛洛回家，自己则亲自陪着沈惊澜去派出所。

  临走时，洛洛紧紧抱着沈惊澜的脖子不肯松手，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三哥，你要快点回来。”

  沈惊澜心里软成一片，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三哥没事，就是去跟警察叔叔说清楚。很快回来，给你带小卖部最好吃的棒棒糖。”

  “要两个！”洛洛抬起头，伸出两根小手指，讨价还价。

  “行，给你买一罐！”沈惊澜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把他交给沈翊。

  看着沈翊抱着洛洛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虽然挂了彩却脊梁挺直、眼神清亮的儿子，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欣慰。

  她的孩子，或许冲动，但心中自有正义和底线。而那个曾经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小儿子，如今也会了用他稚嫩的方式，去爱护和保护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