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取其辱

  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尽量克制住激动，小声的议论。

  “你看时霁侧颜，下颌线也太绝了，连发呆都这么好看！”

  “昨天他都没来上课，我还以为今天也见不到了。”

  “唉，谈又谈不起，学又学不过。”

  “该先荣幸我学校竟有此等尤物，还是先跪爬扑地双手合十唱征服。”

  姜松仪站在门口，看见昨天缺席了一天的同桌。

  也就是她们口中的时霁。

  时霁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挺括的身形将衣服穿出优美的弧度。

  光影模糊了他的轮廓，像被定格在原地，对着洒满阳光的桌面发呆。

  时霁淡漠冷然，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干扰到他。

  直到姜松仪走到桌旁，时霁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态，眼帘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浅影，完全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姜松仪默了默，手指弯曲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这两声轻响像石子投入静湖。

  “同学，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少女嗓音如珠落玉盘。

  时霁有了反应，慢吞吞的抬眸，从桌面上移开，乌墨般的眼对上一双如雪山雾凇般无波无澜的双眸。

  姜松仪耳边的发丝被风拂得微乱，漂亮的容颜如一朵徐徐绽放的海棠。

  时霁起身，腾出空间让她进去。

  议论声换了个话题。

  “好势均力敌的两个人。”

  “她们俩长得太权威了。”

  “有这样的同学在S8班，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教室的议论声还没有停止，上课铃就清脆地响起来。一道婀娜的身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蒂斯贵族学院聘新用的英语老师，Sylvia。

  她看着不过二十五左右的年纪，金发微卷，眼窝是混血独有的深邃，一身简约的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裙。

  “同学们好，我叫Sylvia，从今天起担任S8班的英语老师。”

  “今后的日子里，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探索学习英语的乐趣，也期待和每一位同学好好相处。”

  Sylvia语气亲和，视线自然地扫过教室每一位同学，却在掠过姜松仪时，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半秒。

  她来蒂斯学院任教是受一位朋友的委托。

  时霁偏过头，盯着他的同桌。

  少女的容貌属于浓颜系，鼻梁高挺，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皮肤未施脂粉却清透如瓷。

  她下颌线精致如画，专注时唇瓣会微微抿起，画面美好的像一幅画。

  不过，时霁并非沉迷于她的美貌。

  而是，在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时霁视线下移，挪到她的胸前的金色铭牌，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讲台上，Sylvia已经正式开始讲课。

  姜松仪感觉有一道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她身上，声音似一阵风飘入时霁的耳下。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时霁：“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姜松仪：“本来不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

  时霁不动声色地压下疑问。

  见他没有盯着自己了，姜松仪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不过片刻，她的胳膊被人用笔轻轻戳了戳。

  姜松仪侧过头，掀起眼帘看向时霁。漂亮的眼眸里带着询问，无声地问他有什么事。

  时霁手中大大咧咧的拿着作案工具，看着她，极为缓慢的眨眼。

  嗓音略带磁性，落在耳朵里痒痒的，声线平静的说：

  “姜松仪？”

  “嗯？”

  她应得清浅。

  时霁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之前参加过国际钢琴比赛？”

  他说的国际钢琴比赛，是由俄罗斯国家音乐协会为16岁以下少年钢琴演奏者创办，每4年举行一次。

  姜松仪：“参加过。”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她不想再被时霁的视线骚扰。

  现在，时霁可以确定，四年前在钢琴大赛上以满分成绩碾压他的人就是他的同桌。

  “你为什么能拿到满分的？”

  姜松仪托着下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

  “因为比赛只有100分。”

  时霁：……

  没有什么起伏波动的瞳孔终于染上几分情绪。

  有点失策。

  是他自取其辱了。

  *

  几日后开学考落幕，最后一门科目收卷的铃声落下，教室里起此起彼伏的收拾声响起。

  年轻朝气洋溢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学生们三五个搭成伴，成群结队的走出校园。

  姜松仪走在路上，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松仪！”

  乔清月清脆的嗓音带着雀跃。

  “小松仪。”

  乔京殊在看见姜松仪的那一刻，白皙修长指尖上的点点薪火被摁灭，轻烟从薄唇中飘散后，才靠近她。

  “考得怎么样啊？”

  乔清月低马尾鹅蛋脸，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挽着姜松仪的胳膊，递给她一颗巧克力。

  “最后那道数学压轴题，我卡了快二十分钟，你肯定做出来了吧？”

  姜松仪有贫血的毛病，偶尔会头晕，乔清月就总在身边备着一些甜食。

  姜松仪拆开包装，将巧克力球含进嘴里：“还好，步骤理顺了就不难。”

  旁边的乔京殊轻嗤一声。

  “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干什么？小松仪的成绩，哪次让人失望过？”

  姜松仪自出生起，便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优渥与宠爱。显赫的家境与深厚的权势，为她铺就一路坦途，有足够傲慢的资本。

  长大后，逐渐长开的明艳逼人的长相，足够让她恃美行凶。可她美貌之下，是令人惊叹的实力。

  姜松仪学什么都快，并且总能做到顶尖，成了旁人眼中既耀眼又难以追赶的存在。

  说着乔京殊骨指精致的手伸到乔清月面前，散漫道：“给我来块薄荷糖。”

  乔清月毫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反驳：“哥！你又不吃甜的，凑什么热闹？”

  乔京殊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腮帮子鼓鼓的姜松仪，顶了顶腮。

  “现在喜欢吃了。”

  乔清月撇撇嘴，翻了半天包包，最后摊开手耸耸肩。

  “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