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扶苏的变化

  嬴政也笑了：“既如此，你便入禁军，先做个郎将，随蒙恬将军历练，如何？”

  樊哙大喜，猛地站起身，抱拳朗声道：“谢陛下！俺樊哙定当好生练武，护好陛下！”

  夏侯婴见嬴政看向自己，连忙起身：“陛下，臣……臣只会赶车，识得些道路。”

  嬴政笑道：“赶车也是本事，尤其熟悉各地道路，更是难得。太仆寺掌管天下车马、驿站，正需你这样的人才，你便去太仆寺，协助管理驿站与军车调度之事，如何？”

  夏侯婴憨厚地笑了：“谢陛下信任，臣……臣一定把车马驿站看好！”

  接着，嬴政的目光落在韩信身上，见这少年虽年轻，却坐姿端正，眼神清亮，便问道：“韩先生年纪轻轻，可有什么擅长？”

  韩信起身，声音清朗：“臣擅长兵法。”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竟敢直言“擅长兵法”。

  嬴政却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哦？那你说说，兵法之要在于什么？”

  “在于势。”韩信毫不犹豫地答道，“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如水流向低处，兵归于利处，因势利导，方能以弱胜强，以少克多。”

  “说得好！”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朕看你可入军伍，先在蒙恬军中做个军侯，随军研习兵法，还有修炼基础吐纳法，如何？”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谢陛下！臣定不负所望！”

  最后，嬴政看向刘季，见他虽随性，眼神却透着机灵，便问道：“刘先生在沛县，以何为生？”

  刘季起身，嘿嘿一笑：“回陛下，臣先前在泗水亭做亭长，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识些朋友，能说上几句话。”

  “能识人，会说话，也是本事。”

  嬴政笑道，“地方治理，最需通晓民情、能笼络人心之人。你便先去颍川郡，协助郡守安抚流民，推广新作物，若做得好，再行擢升，如何？”

  刘季连忙应道：“谢陛下！臣保证把差事办妥！”

  六人皆有了去处，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

  嬴政看着他们，对慕兮笑道：“国师果然好眼光，这些人各有长处，皆是可用之才。”

  慕兮浅笑道：“陛下知人善任，方能让他们各尽其才。”

  嬴政朗声大笑，又勉励了众人几句，让内侍带他们下去安置。

  待六人离去，嬴政看向慕兮：“有这些人相助，大秦的根基，越发稳固了。”

  “这只是开始。”慕兮望着殿外，“天下之大，还有更多人才等着陛下发掘。”

  淳于越告假养病的消息传遍朝堂时，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这位博士近来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往日里一遇新政，便引经据典驳斥的劲头荡然无存，如今称病不出，倒让朝堂少了许多争执。

  这日早朝，嬴政提出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曲辕犁与水车改良之法，让各地官府组织工匠学习，务求来年春耕时惠及万民。

  话音刚落，李斯便出列附议：“陛下此举利国利民，臣请旨牵头，令工部与户部协同，尽快将图纸与匠人分派至各郡县。”

  放在往日，淳于越定会跳出来援引“古法农桑不可轻改”，可今日殿内一片肃然，竟无一人反对。

  连向来偏向守旧的几位老臣，也只是低头沉思片刻，便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嬴政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扶苏身上。

  扶苏近来变化颇大，不再一味捧着古籍说事，反倒常去农田、作坊查看，眉宇间多了几分务实的沉稳。

  “扶苏，你怎么看？”嬴政问道。

  扶苏出列，语气恳切：“儿臣以为，推广新农具确是良策。前几日儿臣去城郊农庄，见农夫用旧犁耕地，一日不过数亩，汗流浃背却收成有限。

  若新犁与水车能用得上，既能省力，又能增产，百姓定然欢喜。只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地水土不同，或许需让匠人因地制宜稍作改动，免得生搬硬套反而误事。儿臣愿请命，去各地督查推广之事，确保新政落地。”

  这番话既肯定了新政，又提出了切实的顾虑，还主动请缨承担责任，听得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准了。”嬴政朗声道，“便由你带队，携工部匠人前往各郡，务必让新农具用得顺手、见得实效。”

  “儿臣遵旨！”扶苏躬身领命，神色坚定。退下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博士官的位置——那里空着，却仿佛再难阻碍新政的推行。

  散朝后，李斯与扶苏同行，忍不住赞道：“公子近来见识越发务实了，方才那番话，连老臣都自愧不如。”

  扶苏苦笑：“李相过誉了。先前若非国师点醒，扶苏怕是还陷在古籍里，不知民生疾苦。”

  他想起那日慕兮所言的惨烈结局，至今心有余悸，“治国终究要落在实处，百姓能吃饱穿暖，比什么‘古法’都重要。”

  李斯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世道在变，咱们的想法也得跟着变。淳于博士……唉，或许他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好。”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宫门口。

  扶苏望着街上往来的工匠推着新式犁具走过，百姓围着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心中越发笃定——这条路，走对了。

  而此时的淳于越府邸，病榻上的老者正捧着一卷《商君书》，枯槁的手指划过“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的字句，老泪纵横。

  那日慕兮的话如烙印刻在心上，他终于明白，自己固守的“古法”，早已跟不上这日新月异的大秦。

  窗外传来新政策推行的消息，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将书卷合上。

  朝堂上的阻力少了，新政推行得越发顺畅。

  曲辕犁在田埂间翻起新土，水车在河畔转动着带来清泉，作坊里的新织机织出更细密的布帛……大秦的土地上，处处都在发生着看得见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