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可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真如你说的，她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偏偏每次换药后情况就恶化？”

  恰在此时，赵雅清点完要用的物件，准备动手整治秦镇海的骨头。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手掀开被褥。

  “无关的人全出去，我要动真格了！”

  赵雅手指一翻，银针在烛焰上一闪而过。

  “再不处理，这腿就彻底废了。”

  “你们都先走开！”

  秦璟枫直接把人往外赶。

  他自己站定门口，谁也别想靠近一步。

  屋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骨头摩擦的闷响。

  紧接着是秦镇海断断续续的呻吟。

  门外的秦母和秦艳红浑身一颤，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秦母伸手拍门，却被秦璟枫一手挡住。

  “璟枫啊，我知道你怪我，可你爸他什么也不知情！求你跟赵雅说一声，手下留点情，老头子骨头脆，挨不住这么折腾啊！”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双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衣袖。

  秦璟枫往前逼近半步。

  “现在知道怕了？既然是正骨，要把断开的骨头硬生生掰回去，怎么可能不疼？你当我是在玩儿过家家？”

  这话一出口，秦母顿时哑火。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秦镇海那杀猪般的嚎叫瞬间没了动静。

  “怎、怎么……没动静了？”

  秦母手一抖，抓着胸口，嘴巴张着却喘不上气。

  秦艳红吓得缩成一团，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要是……

  爸醒过来，一开口就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她是不是真要被扫地出门，发配到最荒凉的山沟里刨地种菜？

  不行！

  绝不能这样！

  她猛地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只要事情没到那一步，她就还有机会。

  她不过是想活得体面点，想换个好前程，这有错吗？

  就在这当口，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赵雅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指尖还沾着药膏的残渣。

  秦璟枫立刻迎上去，抬手用袖子给她擦汗。

  “撑得住吗？”

  赵雅轻轻摇头，示意无事。

  “骨头已经接上，褥疮也清理过了，药粉重新撒了一遍。今晚上他可能会发烧，那是身子在排毒抗病，只要不是烧得滚烫，别慌。真烧狠了，就打开这个瓶子，倒出一粒药给他喂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个白瓷瓶递过去。

  “这几天翻身动作轻点，幅度小些，别碰着刚接好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秦璟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全湿透了。

  “雅雅！你怎么了？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找杨大夫去！”

  秦璟枫脸色一变，把瓷瓶塞进秦母手里，转身就要抱人往外冲。

  “不用……我没大事，就是力气耗光了，歇一会儿就行。”

  赵雅靠在他肩上，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我先送你回去。”

  秦璟枫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璟枫，你不等等你爸醒来？”

  眼看秦璟枫抱着赵雅就要走，秦母急忙拦上来。

  “刚动完刀，要是出点岔子，你一个男的在这儿，总好有个照应！”

  秦璟枫肩膀一侧，躲开秦母伸过来的手。

  “爸还得躺一阵才醒得过来。再说了，有你和艳红两个人守着，出什么事也扛得住。”

  “雅雅还在发烧，我先带她回去歇着，待会就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直接跨出门槛。

  秦母僵在原地，脸色一下子发灰，一下子泛紫。

  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妈！

  她咬紧牙关，心里翻腾着委屈和愤怒。

  “妈，别站这儿了，咱们进屋瞧瞧爸有没有醒？”

  秦艳红轻声劝。

  她走上前，想扶秦母的肩膀。

  “别碰我！”

  秦母猛地一甩胳膊，把秦艳红的手打开。

  “没人的时候了，你给我说实话，你对你爸到底干了什么？”

  秦艳红鼻子一酸，眼圈立马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退后半步，声音微微发颤。

  “那是我亲爹啊，我能害他吗？”

  秦母眼神一沉，往前逼近一步。

  “我那天出门前，你爸腿还利索得很。我刚到地里不到一袋烟工夫，你就急吼吼跑来喊我。等我赶回来，人已经躺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你说，那会儿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废了条腿？”

  秦艳红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爸是……是从床上掉下来的。我上茅房回来听见响动，冲进去时他已经摔在地上了。”

  秦母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摔？”

  她冷笑一声，满是讥讽。

  “你觉得这种话谁信？这种床掉下来顶多擦破皮，能摔出粉碎性骨折？”

  忽然间，她语气软了下来。

  “艳红，现在没有外人，只有咱娘俩。你跟妈说实话。”

  秦艳红身子轻轻打颤。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说，绝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没法抵赖。

  她咬紧嘴唇，声音发哽。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开始我也吓懵了。这么矮的床，不可能摔成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我听见动静冲进去，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我马上去找你了！”

  秦母盯着她看了几秒。

  见问不出别的，终于闭了嘴。

  “行了，先进去看看你爸醒没醒吧。”

  她转身走向内屋。

  秦艳红低低应了一声，跟着秦母进了屋。

  确认母亲不再追问，她胸口憋着的那股劲总算落下来。

  然而刚放松一点，屋里就传来了动静。

  “水……”

  秦镇海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长的光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视线晃了好一阵，才看清前面的女人是秦母。

  “我……我怎么了？”

  他刚动身，腿上就炸开一阵尖锐的疼。

  “这腿……怎么回事？怎么跟断了似的！”

  “爸，你醒了！”

  秦艳红嘴角扯了下。

  她盯着父亲的脸，观察他每一丝神情变化。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醒这么早，待会要是问起来……

  自己该怎么说？

  那些准备好的话还能不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