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逼她就范

  秦父虽然卧病在床，但家中并不缺人手，也不缺药材。

  况且秦母一向最重体面，怎会容忍病人身上出现如此不堪的状况？

  秦母顿时翻脸，冲赵雅吼道。

  “你给我闭嘴！他的身上干干净净，每天我都擦洗三遍，怎么可能有那种脏东西！”

  可就在下一瞬，她吼到一半的声音突然卡住。

  因为秦镇海已经被侧翻过去。

  衣服褪下，尾椎那块皮肤直接暴露出来。

  那不是人该有的模样。

  整片皮肤又红又紫，烂得不成样子。

  有些地方糊着黄白色的脓水，跟破布条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最糟的是中间那一块，皮肉成了灰黑色。

  还散出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

  秦母猛地倒抽一口气，冲上前去。

  她想用手去遮挡那块伤口。

  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没有触碰。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她想吼出来，告诉所有人这都是赵雅搞的鬼。

  可当她真看清楚那些烂透了的皮肉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不对啊……”

  她往后退了几步，手心都被指甲抠出了血印子。

  “我……我每天都有给他擦身子啊！”

  她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的情形。

  是不是有时候忙起来忘了时间？

  是不是有时候只擦了上半身就停下？

  秦璟枫双眼通红，目光狠狠剜着秦母。

  “你不是说天天照顾我爸吗？既然那么上心，他怎么会烂成这样？”

  “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他，当时他还能跟我说话，现在呢？人躺在那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也叫照顾？”

  他手指向床上的父亲，声音陡然提高。

  秦母急得直摆手。

  “斯……璟枫，你要信我，我真的没偷懒！艳红能作证，我要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让艳红帮我擦的，她每次都没落下！”

  被秦璟枫冷冷地盯着，秦艳红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哥，我确实擦了！每次洗完身子，水都是黑乎乎的！”

  她脑袋摇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也不晓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赵雅，眼里全是乞求。

  “大嫂，你会看病，求你救救爸！不管多少钱我们都认，只求你一定把他治好！”

  说着腰背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如今戴着成分不好的帽子，秦家在村里已经寸步难行。

  要是再背上个虐待老人的名头，简直是塌天大祸。

  上面一旦查下来，全家人都得发配到最荒最苦的地方干重活。

  想到那样的结局，秦艳红声音都抖了。

  她眼角余光扫过父亲的脸。

  那张灰败的面容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大嫂，是我们错了，对不起，求你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救救我爸。”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床上的秦镇海像是被吵醒，在迷迷糊糊中哼了一声。

  脖颈僵硬地转动了一点角度。

  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带着腐朽的气味。

  “爸，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秦璟枫立刻凑过去，贴在床边大声问。

  “我是璟枫，我回来了！你要是知道我在，就动一动手指，让我看看！”

  屋里一下静得吓人。

  秦艳红仍趴在地上，身体僵直不敢动弹。

  赵雅站在原地，袖口被拽得歪斜，却没有挣脱。

  就在一片死寂中，秦镇海灰白的眼皮忽然抖了一下。

  他努力睁大眼睛，但肌肉无力支撑，只能维持一条窄缝。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痛……全身都痛……”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他嗓子发紧，硬是把哭腔压了下去，轻声说。

  “爸，再撑一会儿，雅雅马上给你治。”

  一听秦璟枫同意，秦镇海心里一松，那股劲儿瞬间垮了。

  眼睛一黑，整个人又昏了过去。

  “爸！”

  秦璟枫脱口惊叫。

  他猛地扭头盯住赵雅，眼里全是慌乱。

  “雅雅，我爸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怎么样了？”

  赵雅两根手指飞快按上秦镇海脖子侧面，试了试脉搏，淡淡说道。

  “太累，晕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落下，她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还傻站着干嘛？”

  秦艳红一把扯住秦母的袖子，声音带颤。

  “大嫂是正经医生，求她救爸啊！”

  秦母被女儿一拽，顿时醒过神来，顺势就要往下跪。

  可下一秒，赵雅身子一偏，稳稳站到了旁边。

  “你们这是演哪出？”

  她脸色沉下来。

  “你是长辈，真要给我跪，我还活不活了？”

  这些人哪里是诚心请她看病，分明是拿跪逼她就范！

  而她最烦的，就是被人逼迫！

  秦璟枫反应极快，一把扶住秦母胳膊，板着脸低喝。

  “妈，你这样不是在逼雅雅吗？”

  秦母被拉得半跪不跪，脸臊得通红。

  “我……我不是急了吗？你爸这病耽误不得啊……”

  “刚才是我不对，一时情急，话说重了。”

  她勉强挤出个笑。

  “好歹我也是你婆婆，你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公公这会儿撑不住了，只要你肯救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赵雅扫了眼她不停颤抖的手指，语气冰冷。

  “想让我动手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一回我救他，以后再出这种事，别指望我再登这个门。”

  秦母脸色骤变，抬头就嚷。

  “这咋行？人是你治的，万一之后有什么闪失，不该找你负责？”

  “只要照我说的做，后续恢复出了问题，我全担着。”

  赵雅嗤地一笑。

  “可要是再像这次，腿本来快好了，却莫名其妙脱了臼，你们自己就没点数？”

  “老话都说伤筋动骨要养百天，我记得清楚，他这腿起码也好了一个多月了。”

  “上次复查，骨头长得很好，我还说过，没几天就能试着走动。”

  仅仅过了几天？

  从不到半米高的床上滚下来，能把已经长住的骨头砸得错位成这样？

  这种伤根本就不是自然摔出来的。

  除非有人故意施加外力。

  或者是早有预谋地造成二次伤害。

  赵雅一把撩起秦镇海的裤脚。

  小腿赫然青一块紫一块，骨头弯得都不正常了。

  触诊时能感觉到骨缝间的不稳定。

  这说明原本愈合中的骨痂已经被强行破坏。

  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秦母那张突然没了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