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狠角色

  胡文斌心头猛地一紧。

  赵雅的眼神锐利。

  “你们自己又没办法，为什么不让我试试？”

  她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胡家父子，语气慢慢拖长。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想让她活着，故意拖延时间，就等着……”

  四周一下子静得可怕。

  胡文斌太阳穴直蹦，脸色忽青忽白。

  他当然不想晓慧死。

  可让外村人来治，万一出事，责任算谁的？

  事已至此，如果他还拦着不让治，别人会怎么看他？

  “我只提一个条件，”他咬着牙，“治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盯着，要是你敢耍花样，不管是谁来说情……”

  他冷眼扫过黄山村一群人，一字一顿。

  “我立马报警，告你蓄意杀人，让你蹲大牢吃牢饭！”

  “行！没问题！”

  赵雅干脆应下。

  病人交到她手上，那就是一条命，是拼尽全力都要拉回来的命！

  顾不上多说，胡文斌轻轻把昏过去的晓慧放平在地上。

  接着，他瞪大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雅的一举一动。

  “人太多，挤在一起空气不好，这种地方最容易生毛病，万一伤口感染，神仙也难救。”

  赵雅扫了一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都散了，别在这杵着，赶紧腾地方！”

  “还傻站着干嘛？听不见啊？”

  余村长立刻跟着嚷起来。

  “让开！都让开！给人留条道！”

  秦璟枫早就摸清了赵雅的脾性。

  见她眉头一动就知道情况不对。

  他立刻张开双臂，用力把围在周围的村民往两边推。

  人们被推得东倒西歪，嘴里嘟囔着，却没有一个敢回头再挤上去。

  赵雅眉头一跳，手指刚搭上晓慧的手腕，脸色瞬间就变了。

  坏了。

  这会儿再不动手，人真就悬了。

  她借着裤兜遮掩，暗中将藏在里面的布包取出。

  布包摊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银针。

  日头正高，阳光直射下来。

  “你……你想干啥？”

  胡文斌猛地跨出一步，挡在晓慧身前。

  “你们不安好心！晓慧都这样了你还拿针扎她？嫌她身上血流得不够多是不是？”

  赵雅听了反而笑了，嘴角一扬。

  “你说对了，要是等她血流干了再来扎，那才叫稳妥呢！现在不动手，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半条命！”

  “不想让我治你就直说，堵在这装模作样耽误工夫算什么本事？”

  “你！”

  胡文斌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拳头攥得死紧。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转向胡文斌。

  胡安斌的脸色一下子沉到底。

  “文斌！杵那儿当木桩子呢？还不赶紧让开！让赵雅救人！”

  胡文斌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

  眼看赵雅要动手，秦璟枫立刻侧身靠近，站到她身侧。

  他微微屈膝，目光牢牢锁住胡文斌。

  只要对方有异动，他会第一时间拦住。

  银针一支接一支扎进人中、大敦、内关。

  赵雅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手势。

  躲在人群里的康老头是黄花村的老赤脚医生，从小跟他爹走村行医。

  他这一辈子看过太多病患，处理过无数外伤。

  可这一回，他脖子一僵，嘴巴微张。

  哪来的丫头？

  黄山村啥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

  刚才那几下出手太快，稳得吓人。

  就这份下针的功夫，别说十里八乡了，就算把他那早埋进土里的爹从坟里刨出来，怕也得低头认栽！

  眨眼间，晓慧身上插满了银针，密密麻麻像刺猬。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孩身上。

  原本还在不断往外渗的血，竟真的慢慢停了。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

  就靠这几根细铁丝似的玩意儿，真把血给堵住了？

  这也太邪门了！

  康老头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出光了。

  胡文斌站在一旁，嘴唇抖个不停。

  “晓慧她，血……是不是真的不流了？”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他闻着这味道直犯晕，脑子一阵发懵。

  他低头看看晓慧的脸，再抬头看看赵雅，心里七上八下。

  “血是暂时摁住了，但你现在不能动她，要是晃得太厉害，血还会喷出来。”

  话音刚落，一根根银针被她轻轻拔出。

  最后那根针刚离身，晓慧原本死灰一样的脸上居然透出一点点红润。

  胡文斌眨了眨眼。

  “你刚才不是说能送医院吗？怎么现在又说不能动？你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黄花村到镇上那条路，全是烂泥巴土道。

  就算赶牛车，少说得颠一个小时才能到。

  可现在晓慧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

  这身子骨哪经得起一路摇晃？

  那……平车呢？

  胡文斌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紧跟着就是一阵绝望涌上来。

  平时推牛车去镇上都得两个多钟头。

  要是换成慢吞吞的平车，还得提心吊胆地走，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

  这几小时熬下来，晓慧还能不能活着进医院的门，鬼才知道！

  “你刚才也看见了，她那时候血哗哗往外冒，我要是没当场用针把血脉封住，她早就断气了。”

  赵雅顿了顿。

  “针只能压一时，止血是强行压住的，不是病根除了。她内里虚得厉害，气血一乱，随时可能再崩。现在她的脉象浮而无力，稍有不慎，血就会重新涌出来。我扎的针撑不过四个时辰，必须立刻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把大夫请到家里来看。”

  这话一出，胡文斌嘴角一歪，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用力抓了把头发，声音沙哑地打断她。

  “你说啥梦话呢？请医生上门？你当我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谁不知道医院那些医生，平时多问两句都要甩脸子，态度硬得很。咱们这种乡下人，掏不出几个钱，人家理都不理，更别说让他们翻山越岭跑咱家来了。他们连出个急诊都得看是不是干部家属，咱们算什么？”

  赵雅点点头，神色一点不意外。

  “第二个办法是啥？”

  胡文斌一把追问，眼巴巴地看着她。

  赵雅轻轻开了口。

  “第二个法子，是让我亲自给她治。”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像是炸了锅。

  “你？”

  胡文斌眉毛一挑，跟听了个天大笑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