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要智取

  “老牌子了，开了有些年头。”

  他缓缓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旧茶杯，倒了半杯凉水，却没有喝。

  “但那掌柜刘康卫，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做事阴得很。我跟他接触过几回，总觉得不对劲，浑身不舒服。后来干脆躲着他走，能不见就不碰面。”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紧锁着。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他抬头盯住她，脸色一紧。

  “出什么事了？听我一句，那人靠不住，离他远点！”

  赵雅抿了抿嘴，冷着声音道：“我在同济堂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就托人捎话，请我去优草堂谈一笔生意，出大价钱，要买防暑药膏。”

  同济堂因为药膏被说成骗人的玩意儿，一下子垮了半边天。

  偏偏这时候，优草堂的刘掌柜跳了出来，急吼吼地找上赵雅，一开口就是大把票子。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要是说这里面没他捣鬼，舒真武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赵雅呢？

  她到底是帮谁的？

  这个问题在舒真武心里翻腾了很久。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舒大夫眯起了眼睛。

  “赵同志，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到底图个啥？”

  “舒大夫，你放心，我对你绝无坏心。”

  赵雅直视着他。

  “黄山村是我的根，那个药膏是我带头弄出来的。不管从哪说，我都不能看人耍阴招，毁我们村子的名声，更不能看着他们用这种下作手段，往你身上泼脏水。”

  她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份手写的配方明细，摊在桌上。

  那是药膏最初的试制记录，上面有她亲笔标注的药材比例和制作步骤。

  “舒大夫，请你把刘掌柜的事，一点不落地告诉我。现在要翻盘，要洗清同济堂的冤屈，就得摸清他的底细。只有知道他在干什么，才能抓住他的尾巴。”

  赵雅的声音沉了下来。

  舒大夫皱紧眉头，叹口气。

  “我和他来往不多，、他有个儿子，叫刘贵，不成气候，别的就不清楚了。”

  “听说这小子前几年被送去城里的卫生学校进修，回来后也不干事，整天在镇上晃荡，喝酒赌钱，还惹过几回麻烦。”

  “不成气候的儿子？”

  赵雅眼睛忽地一闪。

  如果刘贵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或者曾做过见不得光的事。

  那就有可能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关键。

  “你是不是想从他儿子身上动手？”

  舒大夫一看她的眼神，立马猜到了几分。

  他知道赵雅聪明，但也正因为聪明，更容易低估危险。

  刘家父子表面不堪，实则背后有人撑腰。

  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他心头一沉，压低声音劝道：“赵同志，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外头都传，刘贵这人邪性得很，特别会哄女人，手段脏得很。你这样清白的姑娘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太悬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上次有个女知青去镇上办事，跟他照过面，第二天就被人传了闲话，最后只能调离黄山村。你不了解这地方的水有多深。”

  “你的好意我懂，可我们同济堂走到今天这步，是命也是劫。我不该把你也拖进来，那样的话，我和刘康卫那种缺德货还有什么两样？”

  赵雅一笑，眉梢轻轻一挑。

  “谁说我要亲自去见他？”

  她要的是智取，不是强攻。

  “啊？”

  舒大夫怔住，脱口而出。

  “你不打算上门？那你……”

  关键时候，赵雅却不急着说了，只淡淡一句。

  “我自有办法让他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不过，得你搭把手才行。”

  舒大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我要真能帮上你，肯定二话不说就上了。但现在这状况……你也瞅瞅，同济堂早散了摊子，我自己都快保不住，落魄成这样，还能干点啥？我现在住在这小院里，靠着一点老本度日，哪还有本钱重起炉灶？”

  “散了？”

  赵雅眼神没一丝动摇，“那就再拼起来！”

  “这一回不光要重新开张，还得光明正大地立住脚！”

  这话一出，舒大夫猛地瞪大了眼，嘴唇直抖，半晌才挤出一句。

  “说得轻巧啊……你不晓得，就因为那假药的事儿，咱同济堂的招牌早就烂透了，人心散了，还能聚得回来吗？”

  “可你行医这么多年，救过的人少说也有一两百。这些人里，总有几个心里有数、记得恩情的吧？”

  赵雅盯着他，语气坚定。

  “只要我们能把假药这口黑锅砸碎，乡亲们自然会重新认我们这块牌子。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也不是所有人都忘恩负义。只要有十个人站出来作证，就有二十个会跟着开口。人心不是石头，捂久了总会热。”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你只管跟我走，我有十成的把握，能让同济堂翻过身来！我已经查到了当年那份药材检测报告的漏洞，也找到了能证明你清白的关键证人。药不是你配的，方也不是你改的，责任不该你一个人扛。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我就有办法把真相摆到台面上。”

  见舒大夫还在迟疑，赵雅脸色一冷。

  “要不然呢？你就打算一辈子猫在这小院子里？你自己背黑锅也就算了，难道还要你儿子、孙子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说祖上是卖假药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舒大夫垂下的手攥得死紧。

  赵雅抬头看了看这间收拾得齐整的小院。

  “再说了，等哪天刘康卫看上这地界儿，使点阴招逼你搬家，你能拦得住吗？”

  话没说完，舒大夫猛然抬手。

  “够了！”

  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干！赵同志，你说咋办，我就咋办！听你的！我不怕再被人骂，也不怕再被举报。只要能让我儿子抬起头走路，让我这辈子没白穿这身白大褂，我就豁出去了！”

  “我这条命不当回事，可我不能害了后辈，让他们背着冤屈过一辈子！”

  赵雅微微点头，眼神沉了沉。

  “挑个吉利日子，把药铺重新挂上匾。只有开了张，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会慌。”

  舒大夫重重应了一声。

  “好！我听你的！”

  离开药堂后，赵雅脚程不停，穿过集市小巷，绕过街角杂货铺，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