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说能行，就一定行

  “给我个准信儿。只要我们能保住三五头小猪不死，我脸也不要了，我跪着去求队长，求他看在我们手脚快、动作利索的份上，高抬贵手，给村里留条活命的机会！”

  赵雅没急着答话，低头盯着本子上的症状看了半晌。

  “村长，依我看，这不是猪瘟，像是某种厉害的发烧，会传染，但不是绝症。”

  “真没弄错？”

  余村长猛地站起身，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

  他一步跨到赵雅面前，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深痕。

  “雅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猪瘟，那这一大片猪为啥都发起烧来？一个个蔫头耷脑的，你再看看它们趴在地上那副样子，眼窝塌陷，口水直流，跟当初和谐大队出事那会儿一个样！整整三百头猪，三天就死得只剩几十头，那场面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村长，我敢打包票，这不是猪瘟。”

  赵雅语气平静。、

  “猪瘟刚发作时，不光是发烧，猪皮上还会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摁一下不会褪色。另外一开始大便特别干，结成一粒一粒的，像羊拉出来的那样。拖到后面才会稀屎乱流，恶臭扑鼻，还会带血。这些症状，我们的猪一头都没有。”

  “今天我一头一头看过，我们的猪除了烧得厉害、不爱吃饭，别的啥症状都没沾边。体温高，精神差，饮水量增加，耳朵和鼻子烫手，但皮肤完整，没有出血点，排泄物也正常。有的甚至还能勉强站起来走几步，哼唧几声。”

  赵雅眼神亮得发沉。

  “所以我才敢断定，这就是一场急性高烧传染，来得猛罢了。这种病传得快，是因为圈舍通风差，猪群密集，热度积聚。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搞错方向，瞎用药。”

  余村长听完，心里非但没松快，反而更压了块石头。

  “发烧也不是小事，人烧狠了都能抽疯变傻，何况这些四脚走的活物……”

  他目光穿过赵雅，落在隔壁圈里瘫着的小猪身上。

  “就算不是猪瘟要命，是你说的这种急性发烧……可我们手上也没个准方子啊。赤脚医生老李试过土方，灌了板蓝根加醋，没见起色。兽医站的张师傅打了两针退烧针，体温降了一点，不到半天又升回去。谁能保证吃了药就能退烧？”

  “退不下烧，熬上两三天，这些猪照样得倒下。体力耗尽，心肺衰竭，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惨？死了猪，亏了集体，耽误了交售任务，到时候追责下来，谁都兜不住！上面怪罪，群众埋怨，这笔账算到谁头上？”

  “村长，我能治。”

  赵雅突然开口。

  “我说能行，就一定行。”

  “先说清楚，我们判断没错，不是猪瘟，只是高烧，有救。再说药方，是我反复琢磨配出来的，药材都对症，只要灌进去，病情肯定能止住。”

  “眼下唯一的麻烦是——”

  她叹了口气，“怎么把这些药弄进它们嘴里。”

  “你别说，这群家伙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病一来倒机灵了，一闻猪食味不对，扭头就走，死活不肯张嘴，熬好的药汤全白倒了！”

  余村长皱起眉：“不吃东西，那咋办？虽说病着，可个个百十斤重，拿碗去喂，拼了老命也塞不了几口。”

  “不能用碗。”

  赵雅稍一思索。

  “得找细竹竿，削一截，从嘴边慢慢推进去，一点一点送药，这才稳妥。”

  二十多头猪，每头都不轻。

  “细竹竿？我家柴房里就躺着好几根，我马上去取来。”

  余村长应了一句，扭头就要往外走。

  赵雅赶紧出声拦住：“村长，先别忙着走。”

  “咋了，小赵？”

  余村长收回脚步，回头瞅她，满脸纳闷。

  赵雅讪讪地蹭了下鼻尖。

  “那个……等你回来的时候，顺道再喊两个人过来。现在这里就我和阿顺两个看管，猪崽子这么多，光靠我们俩根本忙不过来。”

  “行，包在我身上！”

  余村长一拍胸脯，痛快答应。

  有了人手，也有了工具，接下来就是煎药这一步了。

  赵雅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生火。

  灶台上的大铁锅很快被刷洗干净，倒入清水，放入第一轮药材。

  阿顺站在旁边帮忙添柴，时不时探头看锅里的状态。

  余村长带回来的两个村民也已到岗。

  眼下有十多只小猪已经烧得直哼哼。

  赵雅心里盘算着，不如干脆所有猪都喂一遍。

  好在阿顺早把药材泡上了水，现在只要起锅熬，熬好放凉，再一家伙灌进猪嘴里就行。

  “婉啊，知道你们这儿急用，我翻腾了半晌，捡出来八根细竹条！”

  余婶喘着粗气进门，怀里抱着一叠长短不齐的竹棍。

  听见动静，赵雅从灶间跑出来接应。

  “婶，可真是救了急了，您找来这么多！”

  她赶紧接过那叠竹棍，一根根检查长度和粗细。

  余婶摆摆手，咧嘴一笑。

  “这都是早几年搭菜架剩下的，扔屋里占地方，压根没想起来。今儿要真可以派上用场，也算这些破竹子没白长在后山。”

  她说着便麻利地抱着那堆竹竿走向水缸。

  “积了灰，我先涮一遍、晾一晾，一会儿就能使。”

  洗过一轮后，她捞出来整齐码在旁边的竹匾上，准备晒干使用。

  正说着，一阵浓药味扑鼻而来。

  余村长带着七八个村民慢悠悠走来。

  “婉丫头，实话讲，壮劳力全去挖水渠了，只能调这些人来，你也别嫌弃，大伙确实脱不开身。”

  赵雅抬头一扫。

  四五个中年妇人，体格还行。

  其余几个全是跟余婶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就是给猪灌点药，人来了就行！”

  她扫了眼众人，语气沉稳。

  “咱分组干活，两人为一对，最好一个手脚有力的配一个灵巧点的，互相搭把手，速度能提上来。”

  她走到人群前，声音提高了一度。

  大家一听就明白，三两下配好了对。

  赵雅和阿顺站出来带头演示。

  “都瞧仔细咯，两人搭伙，一人从后头用腿卡牢猪身子，别让它尥蹶子乱踢；另一只手托住它下巴，免得它甩头不配合，万一竹竿捅偏了伤着嘴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示范动作，让旁边的人看清每一个步骤。

  “还有呢，像阿顺那样，瞅准空档，拿这根小竹条轻轻从它嘴边缝里滑进去，可别莽撞地硬塞。”

  阿顺蹲下身子，模拟喂药姿势，将一根竹条缓缓送入假想中的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