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有人钻苞谷地

  听了赵雅这番话，舒大夫原本紧锁的眉头总算松了些。

  他盯着赵雅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目光坦然，才轻轻点了点头。

  “雅丫头，你心里有数我就踏实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药堂那边还一堆事等着我回去盯着，我就不多留了。”

  赵雅也立马站起来。

  “我送送您。”

  她陪着舒大夫往院门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

  村中孩童在不远处追逐打闹。

  一路送到村口，两人边走边聊。

  赵雅把那起仿冒药膏的事从头到尾又盘了一遍。

  舒大夫一一作答，语气凝重。

  回村时，她特地绕开了热闹的主道，挑了条少人走的小路。

  自从卖了药方，村里启动引水工程后，她敢打包票。

  黄山村的人就没再动过上山采药的念头。

  没人愿意为了点小利冒险去碰那已经交出去的药方。

  再者，村规里也写了，凡与药堂合作相关之事，一律公开议决。

  那偷偷摸摸做假药膏的会是谁？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但又都被逐一排除。

  赵雅正琢磨着，忽然听到边上苞谷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几句压低的对话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赵雅脚下一停，脑子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做出了反应。

  她立刻蹲下，顺手抄起路边一块带棱角的石头。

  接着钻进另一片苞谷地里。

  玉米秆擦过手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藏得浅容易露馅，她干脆往深处蹭了几步。

  风穿过玉米林带来窸窣声，但她仍能分辨出远处传来的异样。

  眼眸一冷，她从密密匝匝的玉米秆缝隙间探出半边身子。

  左手扶住旁边的秆子保持平衡，右手紧握石头。

  踮起脚，肩膀用力，抡圆了胳膊。

  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砸中了什么硬东西。

  紧接着传来一声男人咬牙压住的痛呼！

  同一秒，一个女人猛地尖起嗓子，嗓音都变了调。

  “谁？谁在那儿动手动脚？有种站出来！”

  赵雅没吭声，猫着腰，蹲在苞谷秆子后头一动不动。

  没过几秒，玉米地里窸窣乱响，叶片剧烈摇晃。

  两个人影狼狈不堪地蹿了出来，衣服歪斜，扣子没系好。

  前面那男的用手死死捂着脑门，血顺着指头缝往外渗。

  赵雅眯眼打量他，想瞧清是哪家汉子。

  可那人胳膊挡得严实，整张脸藏了一大半。

  只能瞅见侧脸和一身粗布衣裳。

  身形有些眼熟，走路姿势也似曾见过，但就是对不上名字。

  倒是紧跟其后的女人，让赵雅心头猛地一颤。

  竟然是人不见了好几天的秦艳红！

  赵雅脑子嗡了一下。

  谁能想到，她会在这地方，碰上这种事？

  一对男女鬼鬼祟祟钻苞谷地，又这么慌里慌张往外逃。

  干了些啥，明眼人一眼就懂！

  她怕被发现，硬是继续蹲着等了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腿开始发麻。

  直到确定周围没人返回，才慢慢从地里起身。

  绕了个远道走大路回家。

  经过村口的老槐树时，风从东边吹来。

  刚拐过弯，风里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赵雅耳朵一竖，是秦母在嚎！

  果然，秦母抱着秦艳红坐在路边。

  姑娘披头散发，衣服脏兮兮的，袖子还撕开一道口。

  她蜷缩在母亲怀里，身子微微发抖，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秦母一边拍她背，一边哭得喘不上气。

  赵雅挑眉。

  听这哭法，妈是知道啥了？

  她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对母女。

  只听秦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我苦命的艳红哟，你要是在家里守着针线活儿多好，非去坡上砍柴，这下可咋办啊！”

  赵雅扫了一眼秦艳红的模样，心里冷笑。

  那身粗布衣裳虽然沾了灰，但领口却齐整地扣着第二颗纽子。

  头发虽乱，耳后却没有擦伤。

  与真正摔下山坡的人大不相同。

  这时，秦璟枫眼角一瞟，看见赵雅从村道走近，立马拔腿迎上来。

  “舒大夫走了？”

  “人走了。”

  赵雅嘴角轻轻一翘。

  “你忙你的，我还有点事，先回了。”

  秦母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硬生生绷出一副威严模样，就等着赵雅凑上来问好。

  可没想到，赵雅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么从容地从她身旁掠了过去。

  秦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扭头，冲着秦璟枫嚷道：“你瞧瞧！你媳妇干的好事！我再怎么说也是她婆婆，她居然这么不懂规矩？”

  秦璟枫眉头拧紧。

  “妈，现在倒想起她是您儿媳妇了？当初您跟艳红联手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层关系？这些事换了别人早掀翻天了，雅雅什么都没做，已经是大度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插进裤兜里。

  “往后，只要她不动手，你们也别总找茬、添堵，安安分分过日子，谁都清净！”

  秦璟枫话说到这儿，直接盖了章。

  秦母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嗡了一声。

  她瞪着眼，嘴唇直打颤。

  “你自从进了赵家门，句句话都替那个杀猪的撑腰，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艳红说得没错，你的心早就偏到人家那边去了！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咱们才是亲娘俩，血脉相连，现在你为了个外姓女人，反过来训我？秦璟枫，你良心让狗叼了？书全白念了？”

  走在前头的赵雅，唇角却往上提了提。

  对付秦母这种自尊心强得离谱的人，你越跟她讲理，她越来劲。

  可你要是一声不吭，当她不存在。

  反而能把人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

  这次是看在秦璟枫的面子上，有些更狠的招还没使出来。

  但要是秦母还不知道收手……

  赵雅眸光微闪，冷意一闪而过。

  “正因为我把你当妈，才愿意说这番话。以前咱们家在村里啥地位，你心里没数吗？谁见了都绕着走，生怕沾上麻烦。”

  可现在不同了，村里的年轻人提起秦璟枫都会竖起大拇指。

  “可现在不同了啊，村里的引水图纸是你画的，我都听见好几个人议论，市里水利局那个姓周的技术员，对你也是高看一眼。”

  “艳红从小是咱手心里长大的，这点你清楚，锄头都没摸过几回。”

  看到秦璟枫脸色越来越黑，秦母赶紧放软了语气。

  “要不……你帮她寻个事儿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