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掌握主动权

  他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力气不小，伸手就抓向背篓的带子。

  赵雅眼波一闪，忽然松开了手。

  伙计根本没料到这一下，怀里一沉，脚下登时发飘。

  哎呀一声往后倒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药柜上。

  等他踉跄着稳住身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白毛汗。

  明明刚才她背着跟没事人一样，怎么轮到自己就跟扛沙袋似的？

  堂堂男人，竟被个姑娘家比下去？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再回来时，端了三杯茶。

  “走了这么久，喝口茶歇歇脚，舒大夫一会就来。”

  村长拘谨地应了声。

  一辈子在村里当个小人物，头回被人这样客气相待，反而不自在起来。

  等伙计一走，他立刻凑近低声问：“这药堂咋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咱来都没人搭理！”

  “正因为他们现在巴结咱，才说明我们的东西抢手。”

  赵雅语气轻快。

  “供不上货了，他们当然急着捧场。这节骨眼上，咱们更得抬价！”

  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

  赵雅立马闭了嘴，低头喝茶。

  眼皮一垂，不再看门口的方向。

  帘子哗啦一掀，舒大夫笑眯眯地进来。

  “抱歉啊，让各位久等了。”

  赵雅三人赶紧站起来：“舒大夫，有阵子没见了。”

  村长起身太急，差点被绊倒。

  “我正打算明天派人去村子里寻你们呢！”

  舒大夫一拍大腿，脸上又喜又急。

  “你们再不来，药膏就得断市了！”

  说完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小伙计吭哧吭哧抬着药铺里的大秤进来，脸都憋红了。

  秤砣挂在铁链上晃来晃去。

  赵雅见状，几步抢上前，双手一托，轻松就把那沉重的秤给接了下来。

  大秤离开小伙计肩头的瞬间。

  两人踉跄了一下，急忙后退几步站稳。

  只听咚地一声，大秤稳稳靠墙立好，而她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啥情况？

  这是女人能有的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别说伙计们傻眼，就连舒大夫上次见过她力气不小。

  这回亲眼所见也还是觉得有点发懵。

  “赵同志啊，你这手劲儿到底是咋练出来的？”

  说实话，这种力气，哪个壮汉看了不眼热？

  赵雅轻飘飘回了一句。

  “我在村子里管杀猪的活儿，干久了，力气自然就有了。”

  除了村长和胡老头知道底细。

  其他人一听这话，齐刷刷打了个寒战，脖子一缩。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这世道出毛病了吧？

  女人当屠夫？

  不想再被围着问东问西，赵雅立马换了话题。

  “舒大夫，别光说了，赶紧过个秤，看看总共多少斤。”

  她侧身退开一步，让出称重的位置。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专注，纷纷退回原位。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舒大夫赶紧回神，连连点头。

  “快快快，把药粉摆上去，别耽误时间。”

  他自己也走到秤前，低头检查铁链是否稳固。

  “对对对，快称称。”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把所有药粉搬上秤盘。

  舒大夫凑上前，一点点挪动秤砣。

  直到秤杆慢慢平衡，停在正中间不动弹。

  他们将一个个麻布包打开，小心倒进秤盘。

  粉末堆积成小山，散发出淡淡的苦味和草木香气。

  舒大夫眯着眼睛盯着刻度，手指缓缓推动秤砣。

  “一百零三斤！”

  “照咱们之前谈的价，要是数目没错，我现在就去取钱。”

  舒大夫摸了摸胡子，乐呵呵地说。

  几个围观的人忍不住探头往他腰间挂的钱袋上看。

  村长和胡老头一听，当场愣住。

  胡老头下意识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周围没人接话，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扫过赵雅的脸，又看向那一堆药粉。

  赵雅刚才报的账他其实听清了。

  但嘴上还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一共交了一百零三斤粉子确实是这个数。”

  赵雅扭头看舒大夫。

  对方轻轻点头，没反驳。

  村长站在一旁，原本还打算再问几句细节。

  可看到舒大夫的态度后，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村长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算盘。

  三天不到，净挣将近两百？

  搁以前，下地刨一年也不见得能落这么多！

  种地靠天吃饭，收成年年不稳定。

  可眼前这笔收入是实打实拿到手的。

  那六天不就是近四百？

  一个月下来，三十天掐头去尾也算它三十天，岂不是能弄到两千去？

  这时隔间门突然砰一声关紧。

  他赶紧压着嗓子对赵雅说：“雅丫头，咱这才三天就赚了快二百，卖方子这事儿……能不能先放一放？”

  毕竟这方子一旦交出去，以后这财路就不再是他们独有的了。

  这财路来得太猛，他实在舍不得就这么交出去！

  他想着要是再悄悄干上半个月，多攒些本金。

  回头哪怕分一部分给村里其他人，自己也能落下一大笔。

  到时候就算公开方子，他也已经占了先机，不至于被别人甩在后头。

  赵雅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懂你想法，可要真有别的路，我也不会提这事。你们想想，后山就那么大，周围几个村的人都往山上跑，药草采得比长的快，迟早会被挖秃。”

  “等哪天山上啥都不剩了，咱们想卖方子也没用，别人一看药材都断供了，谁还肯掏高价？”

  她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是眼前的利益。

  但她必须让他们看清更远的局面。

  一旦原料枯竭，他们的交易基础就不存在了。

  “舒大夫是开药铺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到时候要是咱们送来的药粉越来越少，他自然明白是缺原料。到那时再谈买卖，人家只会砍价砍到底。”

  “与其被人逼到墙角贱卖，不如趁现在值钱，把手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

  现在主动权还在他们手里，那就该利用这个时机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正说着，舒大夫走回来，手里捏着一把崭新的大团结，递给赵雅。

  “这是这次的钱，你点一下。”

  赵雅向来习惯一手交钱一手收货。

  余村长和旁边几人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手，生怕她数错了。

  几秒后，她清脆道：“正好，不少一分。”

  话音落下，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