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别磨蹭了，人还躺在地上呢，耽误出人命谁负责？”

  知青办几个人脸唰一下就紫了。

  其中一个年轻知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们真不知道郭康身上还有这一出！

  完了，这回栽到家了！

  上头一旦追查下去，不仅郭康要被处理，他们这些参与隐瞒的人也逃不过责罚。

  说不定连返城指标都会受影响，前途就此毁掉。

  也不是村长心狠，实在是郭康干的事太缺德。

  一想到那三万斤的粮食，大伙顿时觉得天灵盖一凉，全身的火气都被浇灭了。

  胡老头在边上等得冒火，直接吼了一嗓子。

  “你们到底走不走？”

  他站在牛车旁边，一手抓着缰绳，脸色铁青。

  太阳已经偏西，再耗下去天就要黑了。

  山路不好走，夜里赶路更危险。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犹豫上。

  “愣着当雕像呢？抬人！”

  村长一声令下，几个知青忙把人往牛车上扛。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郭康扶起。

  郭康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软趴趴地被架上车板。

  木板上有碎草和泥块，没人顾得上清理。

  人可以不管，但死不得。

  这是底线。

  不管矛盾多深，人都必须活着送到医院。

  若是在村里断了气，谁都脱不了干系。

  村长站在车旁默默看着，心里盘算着。

  证据已经有了，程序也要走正，不能落下任何把柄。

  赶路时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意，胡老头赶车专往坑洼泥泞的地方钻。

  本已经昏过去的郭康，被颠得一阵阵抽痛，硬生生给折腾醒了。

  他试着蜷缩脚趾，却发现左脚毫无知觉。

  “我……我的腿，是不是不行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是一僵。

  可谁也没吭声，一个个扭过头，假装啥都没听见。

  一路上任凭郭康怎么叫唤。

  这群人就跟聋了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牛车到了医院门口，几个知青把他从车上搬下来，刚张嘴想说什么。

  其中一人刚开口说了个字，就被旁边人拉了一下袖子，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村长根本没下车。

  却见胡老头一甩鞭子，牛车转了个头，拉着村长眨眼就走了个没影。

  村长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镇上只有那一家招待所，认门牌准没错。

  车还没停利索，村长就跳了下来。

  身子随着惯性往前冲了一下，他赶紧稳住重心，抬眼四下张望。

  这一看，正好瞅见姚军从屋里往外走。

  村长立刻堆起笑脸追上去。

  “姚技术员！我是石坪村的余成兵，专门来找您拿引水工程的合规批文！”

  “来得巧，我正要出门办事。批文已经办好了，我给你取。”

  姚军语气平和，脚步没停，转身往里走。

  村长连忙小步跟上，半步不敢落下。

  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村长眼睛都红了。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张盖了红戳的小纸片，居然能换来三万斤的粮食！

  连声道谢后，他把纸叠了又叠，仔仔细细揣进贴身衣兜里。

  他的手一直按在胸口那块布料上。

  牛车晃得厉害也不松开，生怕一个颠簸就把它给颠没了。

  到大队部，村长脚不沾地，直奔大队长屋子走去。

  ……

  石坪村这边。

  自从听说村长去镇上办事，大伙下午干活就没个定神的时候。

  三万斤粮啊！

  关系到每个人下锅的米量，谁能心平气和？

  这种节骨眼上，赵雅也不好安排大家进后山挖草药。

  毕竟山路难走，野物又多。

  要是一个人走神踩空摔一跤，谁担得起？

  刚好最近晒场上的药材堆了不少，干脆趁这工夫让大家磨药粉。

  她吆喝了几声，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分配任务，又搬出几套石磨摆好位置。

  杨老头还伤着腰，干不了重活，就在边上看着大家别偷懒。

  他拄着一根木棍，挨个查看磨盘转动的情况。

  赵雅自己带着王贵洋和邹娟娟处理新收的药材。

  原以为两个人搭把手能轻松些，结果整整一个下午下来，她累得站都站不直。

  赵雅伸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背，心里直嘀咕。

  照这么干下去，迟早也得变成另一个杨大爷。

  眼看太阳落山，收工的哨声都响了，却始终没见村长回来。

  大家的心慢慢吊了起来。

  “这会儿咋还不回？该不会……事情没办成？”

  “闭嘴吧你！乱讲啥，有姚技术员帮忙签字，哪能出岔子？”

  “就是，等等看，估计马上就到。”

  等来等去，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天空由青灰转成深黑，山梁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远处传来了阵急促的蹄子踏地声。

  大伙一听动静都抬起了头，眯着眼往前瞧。

  是村长回来了！

  看见那身影，村民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几个后生直接冲到了牛车前，伸手扶住车沿。

  “村长！队上怎么说？罚粮的事解决了吗？”

  “快说说，我们这次到底还有没有份？别让我们一直悬着心啊！”

  村长抬起胳膊让大家静一静。

  他一手扶着车辕，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嘴唇动了动。

  可他自己喉咙却猛地一紧，刚想开口，声音先变了调，发出一声闷闷的哭腔。

  “乡亲们……姚技术员真是大好人呐。咱们的处罚……撤了！一粒粮都不用扣！”

  最后一个字落下，村长整个人一软，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太好了……”

  赵雅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刚扬起来，眼里的泪就打起转。

  忽然，一只手贴上了她的手背，暖乎乎的。

  她猛地抬头，发现秦璟枫不知啥时候站到了身边。

  秦璟枫却抬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湿痕。

  “没事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赵雅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口窜上来。

  “还有件事，得跟大伙儿说一声。”

  这话一出，全场立马静了。

  “上头知道咱们石坪村靠挖药材挣出了路子，在大会上点名夸了咱，当着好几个村的干部表扬。”

  话音刚落，底下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村长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上头定了，从明儿开始，周围每个村子抽五个人，到咱们这儿学挖药材、制药材。一村富不算数，得一块富，把好路子带出去。”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全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