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夜里也安排了轮流值班的民兵，提着煤油灯在周围转悠。

  知青点分成两个院子，男知青住东边那个，女知青在西边。

  中间隔了一堵矮墙，墙头上还插了几根碎瓷片。

  出入都走各自的门，平时连打水、晒被子也都错开时间。

  队长三令五申，不准串院，违者通报批评。

  郭康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盯梢，这才把门合上，坐下开始动笔写举报信。

  既然村长吃完午饭就要去镇里开会，他必须抢在这之前，把这封信送出去。

  邮局下午四点关门，路上至少要走一个钟头。

  如果拖到下午出发，很可能赶不上当天的邮件收发。

  他算准了时间，必须在中午前离开知青点，越早越好。

  信一口气写了三页纸。

  写完塞进信封，用口水封好口。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喝一口凉水，抹了抹嘴就站起身，推门出门。

  信封角落写了急件两个字，背面贴了唯一一张邮票。

  今天轮值做饭的是知青里的大哥康城彬。

  可他早上就开始发烧，扛不住，干脆请了假躺着休息。

  眼瞅着中午了，他想挣扎着起来弄点吃的。

  刚拉开门，就看见郭康脸色铁青地从屋里冲出来。

  “饭快熟了，你这急着往外跑啥？”

  康城彬扶着门框站稳，声音有些发虚。

  本想再问一句，却发现郭康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郭康根本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

  “你们先吃，我有事。”

  康城彬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又咳了两声，转身回屋淘米。

  水桶里的水不多了，他只能节省着用。

  一边淘米一边想着刚才那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脑袋昏沉，实在想不清楚，只能先把饭做上再说。

  推开知青点那扇灰扑扑的木板门，沿着田埂旁的小道一路往前。

  经过大队部门前，再直走一段，就能踩上通往镇里的主路。

  郭康脚步加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路过村口时，几个放牛的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

  正午太阳烤得厉害。

  两边苞谷地里的玉米杆蔫了吧唧地立着。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

  郭康满脑子只想着早点到镇上邮局。

  完全没察觉，在苞谷地深处，一道冷得像冰刀似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突然，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面前是两条岔道。

  左边那条宽一些，稍微绕远，但平日里拉货的牛车都走这儿。

  右边这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还得翻过一座荒山。

  可胜在快，抄近道能省一半时间。

  以前村里人没得选的时候，去镇上都是走这边。

  犹豫了一下，郭康一咬牙，拐上了右边那条小路。

  只要比村长早到，多翻一个山头算什么？

  眼看着郭康越走越近，藏在苞谷林里的赵雅悄悄握紧了手里那块石头，瞄准了他的脚踝，嗖地甩了出去。

  她没有迟疑，扔完后立刻缩回身子，避免被发现踪迹。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郭康只觉脚腕剧痛，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坡上的碎石哗啦啦跟着往下掉，他浑身砸得生疼。

  最后砰的一下，重重摔进山底那堆被太阳晒透的乱石窝里。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响着。

  赵雅看都没多看一眼，猫着腰从苞谷地绕到大路上，低着头快步往家走去。

  早在养猪场那天，她就琢磨出郭康要搞什么鬼把戏。

  这么些年，养猪场没让郭康饿过一顿。

  他不念好也就罢了，反倒偷偷摸摸写黑信。

  这种吃里扒外的人，非得让他尝到苦头，他才懂什么叫安分守己！

  赵雅拐过村口，刚到大队门口，就瞧见秦璟枫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远远看见她，脚步明显加快，眉头一直没松开。

  直到看清赵雅的身影，肩头微不可察地塌了下去。

  “秦璟枫，这大晌午的，你慌里慌张去哪儿啊？”

  秦璟枫上下扫了她一眼。

  见她毫发无损，心头一块石头这才落地。

  “爷爷把饭烧好了，见你不回来，我出来找找。”

  他平日里话不多，几乎从不流露情绪。

  可今天不一样，眼神里的焦灼根本藏不住。

  顿了顿，她轻声问：“秦璟枫，你……是不是都清楚了？”

  秦璟枫的喉咙动了动。

  平日里沉得住气的人，这会儿却哑了火，好一阵子没吭声。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你没讲，我就是……猜了个七分。”

  赵雅捏着衣角，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会觉得我太狠了吗？”

  秦璟枫眉头一皱。

  “你瞎想啥呢？犯浑的是他，又不是你。”

  “秦家当年被人坑得流落下放，要是有今天这机会，我不介意背个有仇必报的罪名，也绝不能看着害我家的人舒坦过日子。”

  两人对视着，赵雅觉着自己胸口像擂鼓似的，咚咚直响。

  原来他不仅没有怪她，反而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太阳毒得很，先回去吧，回家再说。”

  他说完，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就走。

  赵雅脸一下子红了。

  旁边的秦璟枫表面镇定，可耳根早就红透，下巴绷得死紧。

  那副故作冷静的样子，反倒显得更加真实可爱。

  赵雅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原来，他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回到家，赵德贵正蹲在灶房里头切土豆。

  听见院里脚步声，探出头来问：“大中午野哪去了？饭都凉了！”

  “随便走走嘛。”

  赵雅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

  “爷爷你去歇着，下回做饭我来弄。”

  她趁赵德贵不注意，从空间摸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打算烧个炖肉，给家里添点油水。

  没多会儿，整片院子都被这股油润润的肉香给占满了。

  赵德贵站在院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

  不行，待会儿得跟她好好念叨几句。

  不能三天两头这么吃肉。

  再这样下去，家中就算有座米山面湖也经不起折腾！

  正午太阳毒得很，阳光直直地砸在地上。

  胡老头戴着破草帽，帽檐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坐在车轱辘印上，屁股底下垫着一块旧麻布。

  手里捏着鞭子，甩来甩去，却一直没真落到牛屁股上。

  村长在后头坐着，两条腿架在另一块石头上。

  “这天，简直像铁锅扣头上。”

  村长皱着眉，眯眼瞅着头顶白花花的日头。

  什么时候才能来场雨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