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不欠你们的
作者:爱吃一大碗
“赵雅没义务管小川!她让他吃饭,是心善,看不得孩子挨饿。”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
“她不是欠你们的,也不是非得讨好谁。她愿意多做一口饭,是她的仁义,是她的慈悲!可你们呢?不念她的好,反过头来糟蹋她,往她身上泼脏水,你们做得出来?你们配吗?”
他盯着秦母,眼神陌生得像看个陌生人。
“我……我没想这么坏……”
秦母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可后来……事情闹大了,我怕艳红被人笑话,怕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所以我……我就没拦着……后来艳红喊了人,你怕她丢脸,就顺水推舟,跟她们一起瞎搅和。”
秦璟枫冷冷地打断她。
“你不是怕她受委屈,你是怕她成了笑柄,影响了你们那点可怜的面子!所以你就选择沉默,甚至默许谣言扩散,这叫同流合污!”
秦母身子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艳红!”
她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女儿,是我亲生的!我宠她,有什么错?做娘的不疼自己孩子,难道还去疼外人?”
秦璟枫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他缓缓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她年纪小,可以任性胡闹,可你呢?你是当娘的,是这家里最该明事理的人!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今年旱得地皮开裂,田里寸草不生,谁家不是饿着肚子过日子?谁家的孩子不是瘦得皮包骨?可赵雅呢?她能带着人上山采药,挣工分,换粮食,是替整个生产队谋活路!她是在救大伙儿的命!”
“我们家是啥身份?下放改造户!”
他一字一顿。
“我们不是普通村民,我们头上还戴着帽子!一天没摘掉这帽子,就得低人一等,就得做最脏最苦的活!这是规矩,也是现实!”
“村里人没跟我们掰手腕抢活,没克扣我们工分,已经是天大的仁义了。你知道别的村,那些下放的人,日子是啥样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护着艳红的脸面,却忘了我们全家的命都悬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他们被人抢饭吃,抢工分,被揍被骂,有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孩子饿得哭,大人跪着求一口野菜汤。我们在黄山村,能吃饱,能喘气,能安稳地活着,这已经是命好,是万幸。你们还不知足,整天闹幺蛾子,等哪天惹毛了人,好日子全没了,哭都没地方哭!”
秦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儿子。
秦璟枫盯着她,眼神没一点温度。
“妈,你再这么惯着艳红,由着她胡来,迟早要出大祸。到那时候,后悔都晚了。”
“她是个女孩,我多疼她一点,有什么错?”
秦母喃喃着。
“以前咱们在京市的时候,有权有势,能给她兜底。小姑娘宠着点,没人说啥。可现在呢?咱家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连村口那帮混子都不如。你再惯着她,不是疼她,是害她!”
秦璟枫说完,转身走到门边。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站住。
“你爸心脏不好,经不起惊吓。要是真想让他多活几年,这些事,一个字都别让他知道!”
秦母身子一晃,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可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二十多年了,秦璟枫从来不跟人红脸。
可像今天这样冲她吼得脸都青了,还是头一回。
可见,他是真怒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当妈的,护着自家孩子,哪有错?
哪怕全世界都说她不对,她也要护着艳红。
秦璟枫弯腰把秦璟川抱进屋。
“没事了,哥哥在。”
秦母望着躺在地上不动的秦艳红,腿软得挪不动,只能伸手掐她人中。
“艳红,艳红,醒醒,你还好吧?”
秦艳红慢慢睁开眼,眼皮沉重,视线模糊。
她环顾四周,只有她和妈。
天色昏暗,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妈,成了没?她答应赔咱们了没?”
秦母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颤抖着,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良久,她低下头。
“艳红……听妈一句,往后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吧。”
“你说啥意思?这事没办成?”
秦艳红一把攥住妈的手腕。
“你说啊!是不是他们耍赖?是不是秦璟枫那个冷血的东西拦着不让他们赔钱?!”
秦母扭头躲开,目光不敢与女儿对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秦艳红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忽然明白了。
母亲根本没为她争取什么。
她忙活一整天,结果却什么都没捞着!
她心头一热,怒腹中一阵剧烈绞痛猛地翻腾起来。
刚想扶住墙稳住身子,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深蓝裤腿淌了下来。
初时她甚至以为是哪里磕破了。
可当那气味隐隐传来时,她的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黄乎乎的玩意儿正顺着裤管往下流。
“妈!妈!救我!我……我控制不住了!”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双手胡乱地想去捂。
可越捂越是狼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又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湿透了整条裤子。
就连见惯世面的秦母,此刻也僵在原地。
她的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女儿狼狈的样子。
秦艳红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疼痛早已被巨大的羞辱掩盖。
秦璟枫从家出来,赶着牛车往镇上走。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他的脸。
他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
牛蹄踏在泥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回来时匆忙,牛车是从医院借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借。
他为了让人信他真会还车,还押了张十块钱的票子当押金。
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现钱,也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承诺。
还了车,取回押金。
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小心地叠好。
村口收工的哨子刚响。
人们三三两两地从田里往回走,谈论着一天的收成。
最后一抹夕阳还挂在天边,染红了半边天空。
秦璟枫就在这时回到了黄山村。
他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奔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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