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的好胜心

  一看就是多年积累的药性精华。

  秦璟枫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堆药材，整个人呆若木鸡。

  刚才他还为自己那一锄头得意，现在却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沉默了足足三秒，他的脸一点点涨红。

  ……

  要不，今晚就去跑步？

  他心里默默想。

  上山的时候，他一心想着快点采完药早点下山，只顾着埋头赶路，根本没注意路况。

  等真正背着沉重的背篓往下走时，才猛然发觉。

  这山路简直像是从天上直接劈下来的，陡得几乎垂直。

  路面又湿又滑，布满青苔和松动的碎石。

  更别提他背上还压着两个沉甸甸的背篓。

  “给我吧，我来扛！”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你别忘了，我可是力气大的那个！”

  赵雅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将秦璟枫背上的两个背篓全都拽了下来。

  她手臂一甩，像扛麻袋一样把两大捆药材轻松甩上肩膀。

  随即抬脚就走，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两个背篓全压在她身上。

  可她脚下一点没慢，反而越走越快。

  等到家时，她连口气都没喘，脸上也只是微微泛红。

  放下背篓后，她立刻转身钻进屋角，翻出之前为满仓爹准备的药方。

  她先把药材一一摊开检查，再用清水反复冲洗。

  随后生火架锅，将药材铺在竹筛上晾晒。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其焦糊，也不让湿气残留。

  秦璟枫也没闲着。

  他按照赵雅之前的叮嘱，把剩下那堆药材抱到水盆边，蹲在地上认真清洗。

  洗净之后，他又拿出菜刀，小心翼翼地切成均匀的薄片。

  最后整齐码放在陶盘中。

  刚包好最后一包药，门哐当一声就被推开了。

  满仓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嘴上连连说着谢谢，身子却不停往前挤。

  拿到药后，她转身就跑。

  下午他们刚从后山采药回来。

  天还没黑透，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柴火香。

  晚饭时，赵德贵这次难得大方了一回，把家里最好的口粮都端上了桌。

  赵雅从小最爱吃干饭，尤其是颗粒分明的那种白米饭。

  知道这点的赵德贵一早就焖了一锅大米饭。

  米是去年收的新米，淘洗得干干净净，蒸出来粒粒晶莹。

  他又炒了两盘茄子，都是从自家菜园里现摘的。

  这些茄子长得艰难，土壤贫瘠，加上今年雨水少。

  半个月才长出这么几个，个头小得可怜。

  每个也就一拳头大小，勉强能把碗底盖住。

  两盘炒出来，加点蒜末和辣椒。

  结果连半碗都凑不满。

  偏偏赵德贵炒菜时手一抖，盐撒多了，整盘菜咸得发苦。

  入口瞬间就齁得人舌头直发麻。

  可这会儿谁敢挑嘴？

  谁敢抱怨一句？

  赵雅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尽量避开那盘咸菜。

  “饭好了，洗手吃饭！”

  方桌稳稳地摆在小院中央。

  赵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亮亮的茄子。

  茄子上裹着厚厚的酱汁，还带着几粒辣椒籽。

  她刚把菜送进嘴里，牙齿一咬，眉头立马拧成了一团疙瘩。

  “咋了？难吃？”

  赵德贵坐在对面，眯着眼瞅她。

  “爷爷，你也吃啊，别光看我。”

  她顺手把那块最咸的茄子拨进他碗里，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你最爱吃茄子了，不能浪费。”

  赵德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夹起那块茄子放进嘴里。

  刚嚼两下，脸色顿时大变。

  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喉结猛地一滚。

  随即抄起墙角的水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缸前。

  舀起半瓢凉水，仰头就往嘴里灌。

  “爷爷，你原来尝得出咸啊？”

  赵雅笑出声。

  “闭嘴，快吃！就这么点菜，别磨蹭。”

  赵德贵瞪她一眼，却还是低头继续扒饭。

  “这咸得，明天都不用腌咸菜了。”

  秦璟枫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夹起一块茄子。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能吃。”

  咸是咸了点。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咸味比起从前的日子，简直算得上奢侈。

  那时候，山里断粮，饿得人两眼发昏。

  现在，哪怕菜咸得能把舌头腌上，能吃饱白米饭，已是天大的福分。

  “菜少，咸点正合适，省得愁没下饭的。”

  他又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白米饭塞进嘴里。

  米粒软糯清香，嚼在口中满是甘甜。

  白米饭啊，这在村里可不是家家都能天天吃的。

  饭后，碗筷堆在桌上。

  秦璟枫默默站起身，把碗一个个收到木盆里。

  他挽起袖子，蹲在井边，拿布一点点擦洗。

  清水哗啦流过瓷碗，油渍一点点褪去。

  赵雅拎起水桶，桶底磕在井沿上。

  她弯腰将麻绳绕过滑轮，稳稳放下水桶。

  一上一下，清脆的水声哗地响起。

  水桶装满，她双手一提，便将整桶水轻松拉了上来。

  她力气大，肩膀上挑着一桶，左右手各提一桶。

  秦璟枫在边上洗着碗，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她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提水像拎草垛一样轻松？

  那股子劲儿，怕是连村里的壮汉都比不上。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

  赵雅干脆把最后一桶水倒进大铁锅里，又塞了几把干柴，点燃灶火。

  锅里的水开始微微冒泡。

  等她提完第二趟水。

  锅里的水刚好烧开，咕嘟咕嘟地冒起小泡。

  “水热了，你先洗，我出去一趟。”

  秦璟枫擦干手，站起身。

  他说完，转身就走。

  身影迅速融入渐深的夜色中。

  赵雅挑了挑眉，站在灶台边没动，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抹布。

  天都黑透了。

  这时候出去，能干嘛？

  她低头看着冒泡的热水，嘴角微微扬起。

  人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

  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雅雅，你猜我刚回来瞧见啥了？”

  赵德贵摇着那把破旧的蒲扇，扇面都有些发黄了。

  可他摇得欢快，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啥啊？”

  赵雅回过神，笑着看向爷爷，手里继续拧干抹布。

  外头静悄悄的，四周一片宁静。

  这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夏夜再晚也该有些声响才对。

  “一个傻子在跑步！这年头饭都吃不上，连米缸都快见底了，他倒好，有闲心练腿脚？也不怕把力气耗光了，饿得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