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大黄丫头了

  赵雅浑身一僵，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推着余大娘往外赶。

  “哎哟！这晚上说这干啥！您快走吧，别说了！”

  送走了村长和余大娘，门终于关上了。

  赵雅转过身，正想喘口气，抬眼却愣住了。

  秦璟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桌上的碗筷全收了，正蹲在灶台边洗碗。

  等她再回头，他人已站在橱柜前，正把洗净的碗碟一一收进柜中。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还挺能过日子。

  赵雅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呃……你叫啥名来着？”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怎么能问他名字？

  果然，秦璟枫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赵雅赶紧补救，声音都带上了一点讨好。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秦璟枫！秦璟枫！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叫赵雅！我是赵雅！你记得吗？”

  “我知道。”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从她脸上滑开，落在墙角的木柜上。

  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充道：“天……有点闷。”

  赵雅没听清，眨了眨眼，歪着头问：“啊？你说啥？”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弯腰拎起地上的包袱。

  “你去洗澡吧，水应该还热着。我整理下行李，待会儿睡厅里就行。”

  “哦……好！”

  她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又急又快。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迅速躲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是……各回各屋，清净点吧。

  赵雅低着头，匆匆转身，脚步凌乱地朝隔壁屋子走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秦璟枫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进去，一件件将衣物取出，可当他触到早上赵雅扔给他的那件衬衫时，手忽然顿住了。

  最终，他默默捡起它，攥在手里，沉重地走向灶炉。

  炉膛里还有些未燃尽的柴灰。

  他掀开铁盖，把那件衬衫揉成一团，毫不迟疑地扔了进去，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吞没了布料。

  浴室其实就是隔壁那间小屋。

  屋子低矮，屋顶是茅草铺的。

  井在村头，来回一趟就得半个多小时。

  大多数人洗澡，不过是打半盆水，湿了条毛巾，胡乱在脸上、脖子上抹两下，真要痛快洗一次，得等到农闲时节，或者老天开眼，下一场透雨，家家户户接屋檐水，省点力气。

  可赵雅不一样。

  她爸生前是村里的老干部，留了些福利。她不用下地，也不用挑粪，日子过得比别人松快。

  再加上她死心塌地想追谢诏临，觉得自己的力气大，硬是每天自己去井边打水，更让人咂舌的是，她竟砸了大价钱，请村里的老木匠打了口超大浴桶。

  那桶足能盛下三个人，刷了桐油，漆得油亮亮的。

  可现在，这口浴桶，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瘫在温热的水里，水面上漂着几片干皂角叶，香气淡淡地氤氲在小屋里，脑子里原本乱糟糟的念头，也随着水波一点点被冲散。

  书里的事，她记得不多，能记住赵雅这个角色，纯粹是因为她俩名字一样。

  可既然她穿进来了，成了这个人，只要不再死缠烂打地追着男主谢诏临进城，就能改变悲剧结局？

  想到这儿，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洗完澡，她披上干净的衣裳，拿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一边轻轻揉着。

  门一推开，人傻了。

  卧室里灯没关，昏黄的灯光照在床头。

  而秦璟枫就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小团揉得乱七八糟的布绳。

  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她连捡都顾不上，脚下一蹬就冲了过去，伸手一把夺过那团布绳。

  赵雅看都不看，直接甩手扔到地上，抬脚狠狠一踹。

  那团绳子便嗖地滑进了床底的阴影里。

  秦璟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脸上“唰”地泛起一层红。

  “你别怕……不用这玩意儿……我也会听话。”

  “咳咳咳！”

  赵雅被口水呛得直翻白眼，弯下腰猛咳起来，脸都涨红了。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拍着胸口，半天才喘过气来。

  听什么话？

  谁要你听话了？

  她心里猛地一紧，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地蹦出那些画面。

  “那……那个……水快用完了，桶里剩不了多少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原主天天挑水，就为洗澡，村里的水井在山脚下，挑一担水得走上半里地，来回一趟，累得腰酸背痛。

  她哪知道，自己泡个澡，能干掉一锅水？

  她以前在城里都是用热水器，哗啦一开，热水源源不绝，哪管这些？

  本来想说，缸底还有点，你先凑合擦擦，明儿再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璟枫是男人，她总不能让他用自己泡过的脏水吧？

  结果秦璟枫已经站起身，一脸平静：“没事，你用剩的，我拿来用就行。”

  “啊？那水……我都泡过了啊！”

  赵雅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泡过的水还带着她洗下来的汗和灰，怎么还能用？

  这要是传出去，她非得羞死不可。

  他脚步停住，转头看着她。

  “我俩是夫妻。”

  下乡前，他压根没有想过结婚，更没有想过当上门女婿。

  他本是城里高干子弟，前途光明，大学毕业后理应留在省城分配工作。

  可因为家庭变故，他被下放到这个偏远山村，原以为只是暂时避风，却意外入赘赵家。

  可他既然答应了她，那从今往后，他就是她的丈夫。

  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好好过日子。

  除非，她先不要他。

  秦璟枫走后，赵雅还在发懵。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手心还冒着汗，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秒，想扑上去抱住他。

  可她连男人手都没牵过！

  可现在，她居然在想抱一个男人，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转眼自己就成“大黄丫头”了？

  赵雅盯着屋里唯一那张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直接一屁股趴到床边，特意给那人留出一大片空地。

  赵雅把自己缩在最左边，连枕头都往边上挪了挪。

  怪了，平日一沾枕头就打呼的她，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水声哗啦哗啦的响。

  没过一会儿，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