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我回家

  看着余大娘风风火火地转身翻箱倒柜，赵雅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将那布绳塞在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跟着起来了。

  这边小院热热闹闹，可秦家那边，却吵得天翻地覆。

  “不行！你是我们秦家唯一有出息的孩子！怎么能……怎么能去别人家倒插门？”

  秦母眼眶通红，挡到了秦璟枫跟前，不让他走。

  “妈，咱家现在已经没米了，再说爸爸的……”

  秦璟枫提着包袱，想从另一边悄悄绕过去，可秦母猛然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就是不行！”

  他们秦家原先在城里，虽算不上富足，但也从没为吃穿发过愁，孩子们都能读书，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是秦璟枫。

  秦璟枫从小聪明，是她们家的骄傲，以后若是回城，必定前途光明。

  这一入赘，就等于把前程亲手断送了。

  “要不……咱给她打个欠条？咱们按月还利息！难道她非要逼得你自毁前程才甘心？”

  “老秦家的，我可真听不下去了……”

  村长已经等的没耐心了，如今听见了这话，脸立马拉了下来。

  “你当妈的，心疼孩子，这我理解。可你不能往我们家雅雅身上泼脏水吧？今早你儿子在医院交手术费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钱一花光，现在倒有脸翻旧账？”

  “村长，你这话说得可太过了！”

  秦艳红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大声喊道：“赵雅是个什么人，咱这方圆几里谁不清楚？人如果真好，能拖到二十多岁还嫁不出去？”

  “艳红！”

  秦璟枫突然转过头。

  “妈，钱咱们收了，就得认账。我先走一步，村子离得近，要是有事，你让艳红来喊我。”

  说完，他拎起脚边的包袱，转身便朝院门走去。

  身后，秦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秦艳红也忍不住红了眼，抽抽搭搭地跟着哭了起来。

  秦璟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赵雅就站在门口，低着头。

  她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妇人，手里提着红布和喜糖。

  余大娘先前说过，按乡下规矩，该是她亲自来接新郎。

  可现在这阵势，哪像是来娶亲的，倒像是来“抢人”的。

  “妈！就是她！”

  秦艳红猛地抬起手，指着门口的赵雅。

  “她说要娶我哥！她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一瞬间，院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向赵雅。

  尤其是秦母，原本哭着哭着，视线一扫到赵雅，整个人猛地一僵。

  “不行！”

  她儿子之前在城里读书，谁不夸一句人帅、脑子灵，以后定是个人才。

  下乡而已，为什么要被这个胖丫头给毁了后半生！

  村长早就受够了这没完没了的纠缠。

  “不同意？行啊，那把钱还回来。今天还清，这事就当从没发生过。你们要是拿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秦母被吼得浑身一哆嗦，手指猛地收紧。

  她不想丢下儿子不管。

  可这三百块……是她男人做手术的救命钱啊！

  见娘还愣在原地不吭声，秦艳红猛地扑到地上。

  “你们这是强逼！”

  “艳红！”

  秦璟枫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住嘴！”

  “人家赵同志掏出真金白银，来救你爹的命！你不跪下来磕头感谢也就罢了，反倒在这儿又哭又闹，说人强买强卖？爸要是今晚上断了气，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秦璟枫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赵雅面前。

  “走。”

  赵雅嘴唇动了动，心里翻江倒海。

  “这三百块算我借给你的，你别非得现在就走，让我再想想……”

  话还没说完，秦璟枫忽然倾身向前。

  “昨晚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了，咱俩都得被扣上‘作风败坏’的帽子。你真的想过这些后果吗？”

  他冷冷收声，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现在，跟我回家。”

  赵雅深吸一口气，反手一把拉住秦璟枫的手，拽着他大步朝家门方向走。

  身后，村长还在跟秦家人围成一圈嘀嘀咕咕。

  户口迁不迁？

  将来生的孩子随谁姓？

  一路上，她一直低头瞅着自己被攥着的那只手。

  这人手劲儿真大，捏铁块怕都不带松的吧？

  刚到家门口，余大娘早就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见两人并肩走来，她急忙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就摆好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见他们踏进屋，余大娘立刻把手中的鸡蛋一一摆好。

  “回来啦？快坐快坐！菜都热乎着呢，赶紧趁热吃一口！”

  屋里刚收拾过，被褥全都换上了崭新的。

  “秦家小子，既然你答应入赘我们赵家，那可就得打心眼里对雅雅好，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余大娘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盖上。

  “早点给赵家添个娃娃，也好让家里热热闹闹的，人丁兴旺嘛……”

  “大娘！”

  赵雅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打断。

  “这才刚进门啊！哪能……哪能一来就说这个！”

  在秦家时，村长也曾委婉地提过孩子的事。

  那时秦璟枫就心知肚明。

  他们是在防着他跑了。

  可这会儿，余大娘竟当着众人的面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嗨，都二十多的姑娘了，还晓得害臊？”

  余大娘却毫不在意，反倒笑呵呵地拍了拍赵雅的手背。

  “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哪还能跟以前一样？再说，你们都住一块了，早晚的事儿。”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几声脚步响。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村长披着件旧外套，眉头微皱，脸色有些凝重。

  走进屋来往凳子上一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秦家人……没来。”

  “这入赘的仪式，本该全家到场，摆酒认亲，热热闹闹的。可他们连面都不露，摆明了不认这个亲，也不把咱们赵家放在眼里。”

  屋子里顿时冷了场。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倒是秦璟枫，一直低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

  “村长叔，余大娘，对不住。我爸现在还在镇医院躺着，我家人都守在病房里，实在是走不开。他们没来，是我没能安排好。我代他们敬你们一杯。”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又补了一句。

  “等回头我爸身子好了，我一定补上正式的礼数，绝不敷衍。”

  村长听罢，脸上的阴霾这才淡了些。

  “唉……也是难为你了。既然这样，那今天就算过了，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来。”

  气氛勉强缓和了些。

  临走前，余大娘悄悄拉住赵雅，凑到她耳边。

  “雅雅，厨房锅里有热水，我刚烧好的，别凉了。今晚……得洗得干干净净的，别怕，也别扭捏，该做的事就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