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强逼

  在宫外逗留了将近一日，就算找不到柳宁儿的消息此刻也得回宫了。

  元凛和云随按原路返回，高敏留下几个暗中监视的人之后，便也回了宫。

  长乐宫内，菡萏正探着小脑袋等着云随，宫里静悄悄，连烛火都没点。

  云随到宫门口时，就看到菡萏噔噔噔朝她跑了过来，一脸紧张：“娘娘，不好了。”

  云随停住脚步：“何事如此慌张？”

  因跑得急，小丫头的发髻都歪了，说话都是抖的，“您走之后不久，太后就派人来搜宫，奴婢怎么都拦不住……她们、她们径直闯进了内室，从……从娘娘的床榻上，搜出了一套男子的贴身中衣！”

  “奴婢说那不是娘娘的东西，可太后非说是那天那个男子的衣饰。”

  云随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太后当下便勃然大怒，”菡萏脸色惨白，“说证据确凿，娘娘您……您私通外男，秽乱宫闱，不配昭仪之位，要、要即刻禀明陛下，将您废黜，打入冷宫。此刻……此刻太后娘娘怕是已经在承青宫等着陛下回去了！”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来，带来刺骨的凉意。

  云随后背一瞬间僵硬，指尖冰凉。

  太后果然老谋深算，竟然趁他们微服出宫之时在她背后狠狠戳了一刀！

  恐怕那所谓的贴身衣服，也是太后精心为她准备好的。

  “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菡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云随看着小丫头悲戚恐惧的脸色，摸了摸了头，柔声道：“都经历过那么多事了，怎么眼泪还是说掉就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菡萏的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云随撇过头去，看四下无人，将菡萏拉到一旁，轻声吩咐：“悄悄去把皇上找来。”

  “那您呢？”菡萏仰着张小脸问。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安抚完了菡萏，云随面沉如水，一步一步走向长乐宫。

  宫门内，火光通明，殿内气氛凝滞，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于嬷嬷正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内监肃立在殿内，如同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见于嬷嬷在此，云随心中冷笑，太后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派心腹来坐镇施压。

  “左昭仪娘娘。”于嬷嬷见到云随，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娘娘可算回来了，老奴在此恭候多时。”

  云随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声音平静无波：“于嬷嬷不在太后身边伺候，来本宫这长乐宫有何贵干？”

  于嬷嬷使了个眼色，旁边便有一个内监立刻将一件男子的中衣捧了上来，直接呈现在云随面前。

  “娘娘何必装糊涂？”于嬷嬷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此等秽乱宫闱的证物，可是从您的榻上搜检出来的，众目睽睽，铁证如山！”

  “太后娘娘仁厚，顾念旧情，不欲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令皇室蒙羞，只要娘娘现在认下，自请废黜，迁居冷宫思过，尚可保全几分颜面，否则……哼。”

  云随看都未看那衣物一眼，只冷冷地盯着于嬷嬷：“认下？认下什么？于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等拙劣的栽赃伎俩，也敢拿到本宫面前？”

  于嬷嬷脸色一沉：“证据确凿，娘娘还想抵赖不成？莫非真要等到陛下面前，将此事摊开，让娘娘彻底颜面扫地？到时候阖宫皆知，娘娘的下场只会比被废黜更遭！”

  云随霍然起身，冷冷看着她，“本宫行事光明磊落，何惧对质？倒是尔等，趁着陛下与本宫不在，擅闯妃嫔寝宫，搜出此等莫名之物，便迫不及待地要定本宫的罪，本宫倒要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污蔑当朝昭仪？！”

  她气势陡升，竟吓得众人后退了半步。

  回过神来的于嬷嬷恼羞成怒，尖声道：“看来娘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请娘娘在这认罪书上画押！”

  守在一旁的两个内监闻言立刻面露凶光，上前就要强行按住云随，让她认罪。

  “本宫看谁敢！”云随厉声喝道。

  她冷声道：“于嬷嬷，你放肆。”

  于嬷嬷定定看着她，突然笑了：“左昭仪娘娘，您是想拖延时间，等皇上来吧？”

  云随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于嬷嬷看着她，心情都好极了，她得意洋洋的道：“想必您发现了吧，这么重要的场面，太后为何不在场？”

  为何，自然是在皇帝那里。

  于嬷嬷脸上一道道的沟壑扭曲起来，像极了乡下的臭水沟，说出来的话也腥臭得很：“皇上不会来了，娘娘别等了，今日，你认罪也罢，不认罪，就别怪奴婢不客气了。”

  “来人，把娘娘绑了！”

  就在那两名内监狞笑着上前，即将触碰到云随手臂的瞬间——

  “朕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随后“哐当”一声巨响，大殿的门被人踹了开来。

  元凛面色如霜，带着寒风裹挟而入，一脚踢飞了面目狰狞的内监，“放肆！”

  于嬷嬷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奴参见陛下。”

  元凛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云随跟前，将她扶起来，板正了身子，见她身上没有伤之后，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地上的奴才：“你好大的狗胆，未经朕的旨意，擅闯昭仪寝宫，动用私刑，逼迫左昭仪认下莫须有之罪，是谁借你的胆子？是太后，还是你觉得朕的刀，不够快了？！”

  于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老奴是奉太后娘娘懿旨行事。证据确凿，老奴……老奴不敢徇私啊！”

  “证据？”

  元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件被捧着的男子中衣，眼中满是厌恶，“就凭这不知从哪个腌臜角落翻出来的东西，就敢攀诬当朝昭仪？朕看你们是活腻了！”

  “高敏，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拉下去，腰斩。”

  于嬷嬷脸色惨白。

  就在此时，外边又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哀家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