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湘地
作者:晏山
元和紧紧拉着鹊辞的手臂,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随后大声对着隔壁叫道:“严洌!严洌!”
外边传来一阵扑通沉重的脚步声,严洌双手提着刀,大喝一声:“师父,怎么了?!”
看见元和鹊辞狠狠拉扯的双手的严洌瞳孔一缩:“威远将军,你是在找死吗?”
“放肆!”
元和上腿踹他,吹胡子瞪眼骂人:“臭小子眼睛瞎了,连三皇子都认不出来?”
怒目而视的严洌一怔:“?”
“三、三皇子?”他茫然的看了眼鹊辞,再看看双眼通红的元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着鹊辞道:“师父,你说、他是三皇子?”
元和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窝上,“还不给殿下请安。”
严洌下意识地磕了三个头。
“不是,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磕完头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仰起头,望向鹊辞:“他明明是威远将军啊,怎么成了三殿下了?”
“就你这进了水的脑子,就算见到殿下也认不出来。”元和恨铁不成钢。
“师、师父……您确定没认错?”严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压低声音问道,“他真是三殿下?可……可三殿下不是十八年前就……”
“住口。”元和厉声打断他,“再胡咧咧,老子把你给发配到边疆去。”
严洌瞧着自家师父不像是耍他的样子,心下便也信了,他年轻,没见到过太祖的模样,可却见到过先帝年轻时的画像。
“是挺像的……”他喃喃,眸子里满是震惊。
元和示意严洌起身,随即关上门,转身对鹊辞道:“殿下,您既然还活着,断无再流落异国、隐姓埋名的道理,北梁如今奸臣当道,萧言朔倒行逆施,迫害忠良,正是您回去拨乱反正、夺回皇位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骤发出一道光芒:“只要殿下您点头,老臣即刻联络散布在大魏的各路龙武军旧部,我们杀回北梁,清君侧,正朝纲,助您夺回皇位!”
夺皇位?
鹊辞脑中一片空白,对于往事,他只有一片茫然的记忆,北梁那个混乱的世道,他除了在清源山的时候,便是在街头巷尾的闲谈里听过。
如今自己成了说书人嘴里的当事者,他还真的……没做好准备,甚至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抗拒。
说他懦弱也好,说他胸无大志也罢,对于大魏,他是不想离开的。
最起码现在不想离开。
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静的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良久,鹊辞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元和与严洌满是热切的脸,他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的记忆尚未恢复,对北梁局势一无所知。贸然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会连累你们和旧部,更可能引发两国战火,生灵涂炭。”
说罢,他顿了顿,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换了个话头说道,“眼下,有一件事情迫在眉睫。”
元和拱手表忠心:“殿下尽管吩咐,老臣粉身碎骨也要为殿下尽忠。”
严洌看了眼师父,大声道:“还有我。”
鹊辞摆手:“不需要二位的性命,只是一些简单的小事。”
他转头对元和道:“将军,您现在掌管湘地的大小事务,李家在湘地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想必不会全然干净。”
“我需要您在湘地,搜集李家及其党羽不法行为的实证,尤其是那些足以动摇其根基,令太后投鼠忌器的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证据需要经得起推敲,并且此事要秘密进行,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一旦有所收获,一定要通过最稳妥的渠道,送至……”
他略一迟疑,还是说道,“送至左昭仪娘娘手中。”
元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放心!”元和抱拳,“湘地是李家的钱袋子和老巢,龌龊之事绝不会少,老臣赴任后,定会仔细查探,总有能抓住他们尾巴的地方,一旦拿到真凭实据,老臣必以万全之策秘密送达。”
严洌在一旁摩拳擦掌,兴奋道:“师父,这事儿我在行,让我跟您一起去湘地吧,保证把李家那帮龟孙子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元和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此事需暗中进行,不是让你去喊打喊杀的。”
不过他还是对鹊辞道,“殿下,严洌机灵,对江湖门道也熟,带上他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鹊辞点了点头:“此等小事老将军自行决断即可,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臣明白。”元和郑重应下,随即又忍不住看向鹊辞,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殿下……您在大魏,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哪怕粉身碎骨,老臣和龙武军旧部,随时听候调遣。”
严洌也重重抱拳:“殿下保重。”
……
鹊辞在元和这里交谈的时候,云随那边也有了柳宁儿的消息。
云随靠窗坐着,指尖轻轻拂过茶盏,有宫女给她披上大氅,“娘娘,陛下方才去了承青宫。”
云随眸光一敛,低声道:“可知是何事?”
宫女摇头,“不知,是高公公带来的消息,说是太后一早就派了人在长乐宫前守候,陛下一下朝就被请了过去。”
李氏又在搞什么。
一股浓浓的厌恶感涌上心头,现在的她一听到“太后”两个字,就想吐。
“别提了。”她摆摆手,喝了一口茶,压下反胃感。
“娘娘。”菡萏轻步而入,低声禀报,“去柳太医宅邸查探的人回来了。”
云随抬眼,眸色沉静:“说。”
“宅邸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屋内陈设整齐,只是……”
菡萏顿了顿,“妆台上的一支鎏金簪子不见了,就是您在她生辰时送她的那支。”
云随指尖微顿,“可曾查过京内各门出入记录?”
“查过了,并无柳太医出城的记载。”菡萏压低声音,“但听打更的人说,前日傍晚曾见过一个身形与柳太医相似的女子,戴着帷帽,上了一辆青布马车。”
“可有标识?”
菡萏摇头:“未曾留意,只记得那马车朴素,是最寻常的制式。”
云随沉默片刻。
半晌后,她道:“继续查那辆马车的去向,着人去太医院,将柳宁儿近三个月经手的药方、脉案都取来。”
她失踪的时机太过凑巧,若那人见到的身影真的是她,她缘何自己主动出城?
不是生了异心,就是被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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