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雪莲草
作者:晏山
“传太医!快传太医!”
元凛厉声嘶吼,双眸赤红,抱着云随就大步冲向殿外最近的偏殿。
高敏也满目惊疑,紧跟其后。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太后捂着心口,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脸上又惊又怒。
“居然敢有人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殿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头不言,太后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越发对底下这些人不满意起来。
高崇意外失踪,左昭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昏迷,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若说都是意外,未免太过巧合!
“查!给哀家彻查!”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刺骨,“今日殿内所有的饮食、器皿,凡是接触过左昭仪的人,全部都给哀家控制起来,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佛祖面前行此魑魅魍魉之举!”
懿旨一下,立刻有宫中侍卫和内监上前,开始封锁现场。
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起来,瞬间从先前的恐慌变成了人人自危。
原本因高崇之事而忐忑的高家众人,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只觉得祸不单行。
偏殿内,柳宁儿摸着匀速的脉,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又不敢贸然回话,只能紧张地看向云随的脸。
菡萏趴在榻边哭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手心里好像被人挠了个痒。
?
她慢慢抬头,泪眼朦胧的看向昏迷不醒的左昭仪。
蓦地,她眼皮动了动。
她眉心一跳,下意识望向元凛。
元凛没有半点异样,正一脸忐忑的死死盯着柳宁儿把脉。
云随悄悄睁开一条缝隙,迅速地冲菡萏眨了眨。
菡萏:!
“柳太医,到底是不是中毒?”元凛一脸愁容,语带怒气。
柳宁儿顿了顿,瞥了云随一眼,“是……看脉象……是……”
她磕磕巴巴,不知道云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菡萏眼珠子一转,猛然起身,脚步踉跄,嘴里哭喊着:“呜呜到底是谁要害娘娘,我要杀了他——扑通咣当……”
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小宫女们叫嚷着跳开,元凛分神不悦的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刹那,云随睁眼对着柳宁儿无声的说了四个字:中毒、后山。
柳宁儿瞳孔一缩。
随后语速极快地对元凛道:“回陛下,娘娘中了鹤顶红,此毒极强,若是不即刻施救,怕是活不过今晚。”
菡萏:“?!!”
元凛心尖狠狠揪着,怒火滔天,大怒:“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救人啊!”
谁料柳宁儿摇了摇头,在元凛要杀人的眼神中慢悠悠说道:“陛下,这寺里缺衣少食,若想救人,只能派人去山下找药。”
“缺药?!”元凛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低吼出来,“需要何药?朕立刻派人去取!”
柳宁儿连忙俯身,语速飞快地报出几味稀有的药材,并着重强调:“陛下,其中有一味雪莲草是治疗的关键,且必须是新鲜采摘的为宜,京城药铺恐难寻觅,唯有像山上那种深处阴湿之地或有可能生长。”
她躬身下跪,语气铿锵:“请陛下立刻派熟知地形的得力人手,兵分两路,一路快马加鞭回太医院取药,一路即刻上山搜寻新鲜药材。迟了……恐怕娘娘就……”
元凛果然脸色大变。
“高敏!”元凛厉声喝道,“立刻调派朕的亲卫,一队持朕手令,速回宫中太医院!另一队,由……”
目光扫过殿外候命的将领,迅速锁定一人,“威远将军熟悉香青山地形,即刻带领精锐上山,务必找到柳太医所说的雪莲草!”
“末将领旨!”鹊辞出列,大声应道。
抬头间,状似不经意地和柳宁儿对了个眼神。
他率领众将即刻出发,柳宁儿假借煎药之名悄悄去了后院禅房。
竹林幽静,她低头疾行,地上积雪和着泥水,沾湿了她的裙角,她低头弯腰,用手掸了掸,手里落下了一张小字条。
待离去后,一道身影从竹林深处而来,捡走了地上遗失的东西。
鹊辞率领一队精锐士兵,脚步迅疾地穿行在香青山的山道上。
众将行至一处山坳的背阴处,这里林木幽深,人迹罕至。
他抬手,示意队伍暂停,按队伍分向四周搜寻雪莲草,随后他环顾四周将几名跟随他的心腹亲信挥至身边。
鹊辞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急促:“听着,你们几个不要去寻草药了,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需即刻处理。”
心腹们神色一凛,屏息凝神。
鹊辞继续道:“你们几个赶紧去后山陡坡下的密林里,找到高崇的尸体,切记,一定要在其余人找到之前找到尸体,并彻底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切碎抛尸也好、用火烧也行,总之,一定不要让其他人发现端倪。”
几人脸上俱是一震,但紧接着低声道:“属下明白。”
“记住,”鹊辞眼神锐利,“动作要快,要隐秘,处理后,立刻分散回归队伍,继续搜寻药材,不得引起任何人怀疑。”
“是!”
偏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元凛焦灼地在榻前踱步,目光一次次扫过榻上那人苍白如纸的脸庞,每一次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弱的气息,心就像被一千万根针似的痛。
柳宁儿已经煎好了一碗药,菡萏小心翼翼的扶着云随喝下。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若是入夜之后,没有解药抢来,那左昭仪必死无疑。
殿内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垂头,不敢直视元凛暴怒的眼神。
菡萏用帕子捂着眼睛,装哭。
“呜呜……娘、娘娘……呜呜……”
哭到最后,声音像只猫儿似的。
元凛坐在榻边,握着云随的一只手,眼眶通红。
他有千万句话想说,可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用手细细描绘着云随的脸颊,清瘦的脸颊苍白无比,额角还有几道浅浅的疤。
他一遍又一遍描着那道疤,越描越心痛。
要是早知道他们的缘分这么短,他当初为何要那么残忍的对她?
是他错了。
他因为思慧的事情迁怒她,甚至都不肯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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